夜羽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她用隋宥渊的衣服擦干,再抬头的时候一双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溪水洗涤过般清润透亮。
“那些大禹国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夜羽璃想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她才能放心离开。
隋宥渊眉头蹙了蹙,人都被她杀了,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她怎么好像不记得了似的?
夜羽璃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把人全杀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隋宥渊将那日的事说了一遍,听得夜羽璃心惊胆战,幸好她还记得隋宥渊他们,要不误杀了误伤了,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小主子那日应该是自身灵力强行突破封印,一时之间灵脉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灵力导致入魔了。”
云鸢听完后也心有余悸,夜羽璃的体内既有月灵族的灵力也有巫灵族的灵力,谁也预估不了同时拥有两种灵力的灵者入魔后会是什么样的。
幸好她没有像巫灵族的人那样,一入魔就嗜杀成性,六亲不认,起码还是有点儿理智在。
“那参与抓捕的人呢?我去看看。”夜羽璃拉着隋宥渊往外走。
“都集中看管起来了,现在也没什么异常,不急于一时,先回镇北王府洗漱一下。”隋宥渊其实是担心她刚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夜羽璃能猜出隋宥渊的想法,但已经拖延了好几天,她不想再拖下去,时间拖得越久,那些人的危险就有可能多增加一分。
隋宥渊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先去了看管着那批士兵的营帐。
裴将军远远看见他们,立刻单膝行礼,夜羽璃直接走进营帐里环视了一圈,士兵们也纷纷抬起头来看她。
云鸢悄悄拉了拉夜羽璃的衣袖,示意她出去说话,她微微颌首先一步走了出去,云鸢才说:“小主子,里面有很多人体内有蛊虫。”
几个人同时看向了她,裴将军更是质疑起来,“你怎么知道?你就进去看了一眼,莫不是猜的?”
夜羽璃刚才竟然也感受到了,知道云鸢不是猜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头问云鸢,有什么办法能在不伤他们性命的前提下把蛊虫尽数灭掉的?
“用您的血把蛊虫引出来,就可以用灵力解决了。”云鸢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夜羽璃敲着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方法呢?
真是蠢死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血会吸引异兽,那应该也是可以吸引蛊虫的才对!
“那得用多少血?”隋宥渊更关心这个问题。
夜羽璃没等他问完,已经带着云鸢又走了进去,手指对着掌心虚空一划,血滴立刻滴在了地上,渗入土地里。
士兵们脸色骤变,一种有什么正在挤破皮肉的痛感突然袭遍全身,有些人甚至没忍住,低嚎出声。
那些蛊虫从他们的毛孔中蠕动着往外挤,一掉落下来立刻就向着滴了血的那块地飞射过去,好想那儿有什么好吃的似的,全都挤在那儿。
其他没有中蛊虫的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那些胖胖的芝麻大小的虫子竟然是从人的皮肤里爬出来的,像蛆一样让人恶心,甚至还有人干呕起来。
“都出来了!”云鸢释放出灵力探查了一圈,确定这些人身上已经没有蛊虫了。
夜羽璃眼睛看向地面垒成堆的蛊虫,心念一动,瞳孔里立刻倒影起了火光,蛊虫瞬间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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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大禹皇城里,隆达索正跟大皇子禀报,新的子蛊虫已经生成可以控制了,突然心口一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大皇子一脸。
大皇子震怒地拍桌而起,正要破口大骂,就看着隆达索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来人!来人!”大皇子大跨步走过去将他扶起,“这是怎么回事?”
“锁魂蛊……母蛊……死……死了!”
蛊虫越厉害,死亡的时候主人所受的反噬就越强,锁魂蛊母蛊死了,隆达索所受的反噬是致命的,他提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身子一软就昏死了过去。
乌德泰又惊又怒,镇北军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敢害死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巫师,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召集了幕僚过来。
“本皇子要大挫镇北军,各位有什么提议,尽管说出来!”
文老急忙劝道:“万万不可呀!您已经派了那么多戍边军士兵出去,不能再动了呀!私自调兵可是死罪!”
乌德泰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拍着桌子大吼,他们的戍边军有十五万大军,装备精良,骁勇善战,何惧区区八万的镇北军!
他父皇就是太保守了,老说要休养生息,这都五六年过去了,还不敢对隋昭国开战,什么时候才可以一统中原?
众人都知道他的火爆脾气,全都噤了声,没有谁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出言忤逆他的意思。
“本皇子是要你们出谋划策,不是要你们来告诉本皇子什么不能做的!”乌德泰气冲冲地挥退他们,气得呼吸都不顺畅。
深夜,漆尔扎去求见,悄声对乌德泰说:“大皇子,您若真想出兵攻打隋昭,必须要从皇上那儿取得虎符,但皇上清醒着,是不会同意的。”
乌德泰就像是得到了启发似的,既然父皇清醒着不会同意,那让他不清醒不就行了吗?
事不宜迟,乌德泰纷纷手下把自己的医官叫来,他的医官哲桑精通医毒,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皇子得知消息后勾唇冷冷一笑,继续悠闲地品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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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羽璃处理完锁魂蛊后,拍了拍手就出了营帐,也不管那些士兵满脸的疑惑。
见她走出来,裴将军二话不说,掀起帐帘张望,看到全部士兵都还活着,才敢松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担心自己的士兵会像那些大禹国人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走吧,我累了。”夜羽璃向着隋宥渊伸出双手。
隋宥渊眼底泛起宠溺的笑意,弯下腰将她横抱着走出军营。
副将惊奇地问裴将军,王爷刚才是在笑吗?他是不是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