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大院。
常守山见曲嵩上门，脸上半喜半忧。
他多少知道曲嵩经商，是有些钱财傍身的，但又因为四个孩子现在都不在常家，怕禁不住问露出什么马脚。
曲嵩进了常家门，便被好茶好水伺候着，常老三和他媳妇更是围着他团团转，尽是些溜须拍马的话语。
常老四对此嗤之以鼻，等大哥娶了兰小姐，他们家还能瞧得上这点钱吗？
越是这样想，越是摆不出好脸色，旁边的马氏看了，也不好凑上前去。
“曲家兄弟怎么来桃溪镇了？如今疫病未消，还是要多些防范才好。”常守山摆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和常松虚以为蛇的客套起来。
谁曾想曲嵩开口第一句话，便问住了孩子，“行商经过此处，自然是要来看看我的外侄女们，她们都在哪儿呢？我这给她们带了些小孩喜欢的玩意儿。”
曲嵩明知故问，常守山答非所问，“那路上辛苦吧，晚上就留在家里吃饭，我让老太婆拿钱去换些肉回来，好好招待你。”
三儿媳朱氏一听有肉吃，两眼瞬间明亮起来，“我跟娘一块去吧。”
见常老爷不接她的话，朱氏一下便垮下脸来，扯了扯旁边傻站着的常老三，瞥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常守山自然是没看见，朝着四儿媳道：“老四媳妇，你跟着一同去，别让你娘被压了称。”
等着马氏跟着常老太出了门，朱氏都气炸了，又没处发泄，只能在自家男人腿上狠揪一下，疼得常老三龇牙咧嘴。
曲嵩看着这家人，眼底掩不住的嫌恶，“把孩子们叫出来看看就好了，晚上还有别的事，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这哪能？嫌弃我这饭菜简陋是不？”常守山倒打一耙，右手的茶盖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看着还真有三分怒气。
曲嵩眉心下压，没有接话。
常老四站出来，向着曲嵩说：“大房家的四姐妹都送到远房亲戚家去了，镇上闹病，爹忧心孩子们抵抗力不好，就都送到亲戚家去暂避风头了，等疫病结束，就接他们回来。”
常老四说的倒是密不透风的，头头是道，要不是曲嵩知道实情，还真被他唬住了。
先前觉得常老四读些书，比起常家其他几个兄弟来，算是看得顺眼的，没想到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曲嵩悠悠转身看向常守山，语气轻蔑：“是吗？”
“是啊，我也是心急孩子的安危，你要看孩子们早些来就好了，偏等这种时候，那见不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有了常老四给自己兜底，常守山说话都有底气多了。
曲嵩怒极反笑，反问道：“那我今日怎么会在桃溪镇见到她们？”
此话一出，常家父子都知道曲嵩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只是，曲家四姐妹还活着？
“你确定是今日见到的吗？”常守山急切地问。
他们不是回去看过，院子都已经烧成那样了，人竟然还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曲嵩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常守山，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还是常老四反应快，急忙拦住父亲，强装镇定道：“那就是他们偷跑回来了，我和父亲并不知情。”
常守山急忙附和，道：“是是是，这几个死丫头，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你是说她们跟我撒了谎？不是你们将人赶出去的?”
“不是。”常老四反应得极快，冷静的不似常人。
“那是我的亲孙女，我怎么会赶他们出去，虎毒还不食子呢。”常守山微微颤抖的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了压情绪波动，缓缓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你就随意吧。”
听得出来，这是在赶人走了。
曲嵩也明白，这几个人心怀鬼胎，在这问，是问不出什么名堂的。
临走前，淡漠地瞥了一眼常老四，“等常睿恩回来，我会写书信如实告诉，你们，好自为之。”
等曲嵩一走，常老爷也不休息了，将老四拉进房间，商讨对策。
“之前请的的都是外乡人，收了钱早就离开桃花镇了，就算要查，也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常守山自那日放了火后，每晚都睡不踏实。
常老四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猛地一抬头，阴郁冷戾的眼眸微微眯起，骇人的说道：“大哥的孩子绝对不能活。”
那模样把常守山都吓住了，自己这个儿子怎么比自己还要狠，虽然他两站在同一条船上，但还是不由得背心发凉。
“那要怎么做？火也放了，总不能真叫我去杀人吧？”
“如果兰小姐不能和大哥结婚，那前面所有事都前功尽弃了，爹，当了一辈子农民，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都是个农民吗？”
原本内心开始动摇的常守山，被这句话一点拨，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常老四指了指门外，趴在门口偷听的常老三，“让三哥去做，我们只需要守住嘴就行了。”
常老三原本就好奇他们关起门来聊什么，见他们终于叫他进去，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的常老三一脸傻乐。
“算了，就他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交给他。”常守山突然反悔，不愿意让常老三冒险。
常老四眉宇之间愁色更浓，常老三不去做，谁去？
“爹，什么事不放心我，难不成只有四弟才是你孩子，我不是亲生的吗？”常老三一甩手，坐到了地上。
常老四使了使眼色，将老三拽了起来。
“你真的要做？父亲原本是想让我...”常老四故意激起他的胜负欲，果不其然常老三追着往火坑里跳。
“要做啊，而且肯定做的比你好，爹，你们就别瞒着我了，”
常守山扶着额头，把头咧向一边。
这样的动作在常老四看来，就是默许了。
“三哥你听我说。”
他握住常老三的肩膀，目不斜视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爹要你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