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睿恩走了近一周,曲青寒才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常睿恩给她寄了一封信。
要她送曲临江到酉阳县,去找“应天书院”,他已经跟人打点过了,只需要带着人过去便是了。
曲青寒觉得他做事,还真有效率。
不久,便嘱托常思安照看妹妹们,自己则和曲临江一同到酉阳县。
这应天书院跟私塾完全是两个档次,曲青寒站在书院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派。
将曲临江送进书院,先生却被曲青寒留了下来,她把先生拉到一旁,硬把银子塞到他的手里。
教书先生连忙说不用,“常将军都打点过了,我怎么敢再收您的。”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不会跟他提这事的,您就收下吧,也让我好放心。”
先生盛情难却,主要是就在书院门外,也不想推推搡搡被旁人看见,就收了银子。
“那我定当好好照顾小公子,夫人请回吧。”
曲青寒点点头,这才安心的离去。
本来是打算到驿站,搭马车回去,半路却被常睿恩的人截了胡。
“将军命令要秘密接送夫人到越城,属下冒昧了。”
把她捂嘴抬上车,这才解释道,原来都是常睿恩安排的。
可是送她到越城去做什么?
不容她多想,他们就端来了好吃的,堵住了她的嘴。
“将军说路途劳顿,要多买些吃的给夫人。”
说罢,又从身后拿出好几个蒸屉出来。
“这些都是桃溪镇没有的东西,将军说挑贵的买。”
曲青寒看傻了眼,一口一个将军说,常睿恩这是要干嘛?拿吃的贿赂她?
不得不说,还是有用的,这一路上她吃饱喝足,把被抢上马车的怨气消遣得一干二净。
等到了目的地,曲青寒感觉自己又胖了三斤。
常睿恩亲自来接的她,不等她问,他自己便解释。
“侯爷病重,府上的大夫侯爷信不过,所以我才找了你。”
常睿恩看着曲青寒愣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到时候,你就以新进府的丫鬟身份在侯爷身边伺候,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会医术。
你放心,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去。”
曲青寒在现代也看过不少宫斗文,但她也知道,像侯爷这种身份尊贵的人,要是自己诊治过程出了什么差错,那岂不是…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常睿恩,你这是拿点好吃的换我的命啊。
常睿恩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第一次柔声道:“侯爷本身时日无多,你只需尽力就好,结果如何都不会迁怒于你。”
听到他这句话,曲青寒才踏实了些。
“那万一别人知道我会医术,不会杀了我吧。”
“我会守着你。”
常睿恩漆黑的双眸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曲青寒吞了吞口水,闭上了嘴。
他们在后门下了车,从厨房进去。
曲青寒从下了车,心里便忐忑的不行,她可不能嘎在这儿,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她呢。
出人意料的是,见到侯爷的时候,曲青寒感受到一股亲切。
不想她预料的那种看着很有城府,极为深沉,一脸冷峻的小老头。
相反,看着还有几分慈祥。
也许听常睿恩说过她的身份,侯爷对她也十分客气。
“辛苦你了,我也是逼不得已,常睿恩跟我说你医术极好,心也善良,我这才让他帮我请你来。”
侯爷说着,咳嗽了几声,喉咙像卡了痰一样,声音很厚重。
“不碍事,我能帮上侯爷的忙,也感到荣幸之至。”
曲青寒的狗腿子属性触发,一脸谄笑着。
刚刚还万般忧虑的心,现在已经恨不得立马就给侯爷把病治了。
常睿恩将门关上,示意她看看。
曲青寒收了笑,表情严肃起来。脉相虚弱,心脏跳动得也比常人慢上很多,舌根虚黄,呼吸不畅,看起来确实时日无多。
见她一脸为难,侯爷脸上也染上一抹悲色,却依旧安慰她道:“你不用有负担,如实说便是。”
“侯爷,您这是肺积之病,主要由于正气虚损,阴阳失调,邪毒乘虚入肺,肺失宣降,血行不畅,聚而为痰,痰阻脉络,致痰气血瘀胶结,日久而成肺积。”
侯爷认命般的垂了垂眸,“皇上请过太医来帮我看,也说是肺积之病。”
说罢抬眸瞧了曲青寒一眼,笑道:“常睿恩好福气,夫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看病的本事,将来肯定大有所为。”
这话听的曲青寒面露羞涩。
老是听他们叫夫人夫人的,自己想辩解也不合时宜,特别是这常睿恩,在旁边也不解释一句。
看她娇嗔了一眼,侯爷还只当两人是夫妻吵架。
接着问道:“那你有法子能治吗?哦,我倒不是说把病治好,就是能不能给我多续些日子,让我能把家事处理妥当。”
曲青寒凝重地点头,中医里确实有调理肺癌的法子。
“从痰论治肺积,可以服用百合二陈汤。侯爷,您咳嗽时,是否有淤血一同咳出。”
侯爷回答说:“很少,但是有。”
“那就需要在这百合二陈汤中加杏仁、贝母、桔梗,还有仙鹤草、白茅根、三七,这能在本身的疗效下止咳止血。”
常睿恩拿过纸笔,让她把药材用量都写上,马上让人去买。
侯爷却摆了摆头。
“药材府上都有,只需要拿药方子便是。”
“是,侯爷。”
曲青寒有些抬眸,把写好的方子给到常睿恩手里,提醒道:“最重要的就是后面这几味,拿到药先给我看看,确认无误再煎熬。”
常睿恩点了点头,将方子折好,放入衣袖中。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贺躺在地上,表情狰狞,嘴里还塞着白布。
曲青寒被吓了一跳,她慌张的看了看侯爷的脸色,平静的不像话。
“侯爷,这是……”
常睿恩俯身把李贺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下一秒,就听见李贺的咒骂声,常睿恩表情不变,又把白布塞了进去。
“不用担心,他是侯爷的儿子,侯爷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他服软。”
常睿恩站起来,淡淡地瞥了李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