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贺进府的一天到现在,李贺,基本上什么都不听。
侯爷是软硬兼施,可李贺偏是倔得很,跟他那个娘一样,认定的事别人轻易不能改变。
怕他跑,更怕他闹,所以就把他捆了起来,关在侯爷的里屋。
刚才他是听到曲青寒的声音,太过激动,才撞门出来。
曲青寒感觉不理解,“既然李贺是侯爷的儿子,那他怎么会在一个小村子里,做粗活?”
“他是我的私生子。”侯爷自己说道。
“李贺原名李源,还是我取得名字,当时我下乡探查,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娘。
她娘生在小户人家,也算是大家闺秀,我答应要给她名分她才愿意跟我回府。
但直到李源生下来,我都没实现承诺。
我对不住他娘。”
侯爷脸上挂着忏悔,如果不是他,李源他娘也不会死。
地上的李贺听得有些激动,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曲青寒看着这一幕没有缓过神来,就被常睿恩带了出去。
“李贺的事你不用管,他会想明白的。”
常睿恩端视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
把她找来这件事,完全没经过她的同意,他的心里也发怵,怕曲青寒接受不了。
曲青寒确实接受不了,这个侯爷年轻时辜负人家母子两人,现在不行了,又要他回来接受这一切。
放到现代,她得敲几个键盘指责他是个渣男。
但放到这个年代来看,曲青寒觉得有些理解。
她抡起手,给了常睿恩肩膀一锤,仰头哼哧一声。
“你挖坑给我跳呢,是不是觉得我嗝屁了你就好找续弦?”
常睿恩连忙摇头,脸上带着憨笑。
“还笑,我说中了是不是?”
他立马收起笑容,直勾勾地凝视着她,一本正经的回道:“没有这么想过。”
“行吧,我先相信你。”
曲青寒见他目光炙热坦诚,也就不做多怀疑了。
这时管事的妈妈来了,听她和常睿恩说了几句,便叫到曲青寒,跟着她一块下去。
“这是负责照顾侯爷起居所有大小事的赵姨,你跟着她,她会教你做事。”
赵姨眉心有一颗大痣,看起来约摸四五十岁,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
曲青寒跟着她一块下去,来到一个排列整齐的小院子,看起来,应该就是佣人们吃住的地方。
没有什么特殊待遇,曲青寒被安排在一间五人间的小床铺,跟侯爷主院的丫鬟同吃同睡。
她放下包裹,打量四周。
房间虽然小了点,但穿面这些都很干净,看来也是很讲究的姑娘们。
赵姨看她坐了下来,脸上的眉毛挤在一起,“把东西放下就行,我带你到院子熟悉一下,别到时候找不到侯爷的屋子。”
曲青寒赶忙站起身,随着赵姨走出去。
府里的下人不算多的,可能是主院的人少,曲青寒走了一圈总共没看见几个丫鬟。
“眼睛别四处看,专心脚下。”
赵姨边走边回头提醒。
曲青寒见状立马伏下头,这赵姨的气势倒比侯爷还要让人畏惧一些。
“我带你看的就是主院,其他的院子你不用去,我也不用说,主要就是伺候侯爷,夫人们都在别的院子,有时回来慰问,你只管低头问好便是。”
“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曲青寒额头起汗,搞半天只是看了主院,其他地方都没去。
等赵姨把她带回小院,曲青寒才有机会欣赏院头的风景。
虽然这高墙大院的,有些壮观,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
曲青寒脑海中浮现出李贺被绑在地上挣扎的模样,有些不是滋味。
李贺帮过他那么多忙,自己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翌日,主院正房。
“侯爷,今天还咳嗽吗?”曲青寒替他把完脉问道。
“还是咳嗽,但比昨日舒服了很多。”
她每次来,都是要关着门,门口还有常睿恩守着。
“侯爷,我一个村妇,说错话了您别介意,就是每日这样关起门来,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
侯爷笑了笑,柔声地说:“不用顾虑,我在他们眼中早就是要死的人了,之前我每日喝药,也都是关上门让人在外面守着。
他们也都习惯了。”
说着,侯爷又咳嗽起来。
曲青寒眼神不住的往里屋打探,想知道李贺是不是还被绑着。
“常夫人,委屈你了,让你来假装丫鬟还做这做那儿的。”
“侯爷您太客气了。”
曲青寒知道他在说客套话,现在他的身边孤立无援,信得过的也就常睿恩一人而已。
对她,算是爱屋及乌。
“侯爷,您跟常睿恩他,是怎么结识的?”
曲青寒一边替侯爷顺着经脉推拿,一边像拉家常似的说道。
平日哪有人跟他这么说话,都是假心假意的嘘寒问暖,听着她清透的声音,侯爷虚弱的脸上浮出笑意。
“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呢。”
曲青寒手上的动作一顿,立马回道:“我随口一说,侯爷别放在心上。”
侯爷却兴致勃勃,他眯着眼睛开始回想,“我记得当时见到常睿恩时,他还是小小的伍长,我前去探查军情的时候,就听他们说练兵场有人在单练,一时兴起就去观望,也就是在这时对他有了印象。”
“那后来呢?您直接提拔他做了将军?”
侯爷大笑一声,“哪有这么荒唐的事,他可是自己一步一步打仗立功升上来的。”
“只是当时军营出了很多细作,常睿恩因为占了别人的头衔,所以被冤枉入狱。”
“您把他救出来的?”
侯爷点点头,忆昔当年,这恐怕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事。
“常睿恩这人情深义重,他后来打了很多胜仗,回来拜见我,就有心给他说媒。”
说到这儿。侯爷看了一眼曲青寒,见她没什么表情,才接着说。
“不过常睿恩一直没正面回应这个事,知道前段时间他跟我提起你,我才知晓他家里有这样一位贤惠的夫人。”
侯爷语气里对曲青寒甚是满意,又有些失落。
曲青寒听他说完,忽然想起那位兰小姐来。
恐怕他之前想要撮合的,就是那位镇南侯的干女儿吧。
眼里闪过一丝不快,曲青寒手里的力度不自觉的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