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适的吭了一声,随即道:“还是他的眼光好些,不像我身边的有些东西,披一份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也会给你捅刀子。”
一语未完,只听见院门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侯爷这几日可有好些。”
曲青寒身子一顿,抬起眼眸道:“侯爷,需要回避吗?”
不等侯爷回答,那人便已经作势要进来,幸好常睿恩拦住了她。
“兰小姐,侯爷正在看诊,吩咐过不让人进去打扰。”
兰鑫娇嗔的瞟了他一眼,随即娇滴滴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爹爹,兰儿来看你了,快让常将军别拦着我了。”
侯爷沉声让曲青寒进里屋去,随即闷闷不乐道:“让兰儿进来。”
兰鑫春风得意的应道:“常将军,爹爹让我进去呢。”
进了门,看见里面没有别的人,兰鑫看向常睿恩,问他:“看诊的人呢?”
常睿恩从容道:“并没有看诊的人,只是侯爷吩咐要自己休息不让人打扰。”
“是吗?”兰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从去了桃溪镇开始,常睿恩对她的态度可算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都没有弄清原因。
如今回到府上,他也是冷冷淡淡的,一丝情绪都不肯给她。
“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审人的?”侯爷手掌轻拍桌子,眉头微抬。
兰鑫惊慌地抿着嘴唇,作出一副小兔受了惊的表情。
侯爷看了只能摆手,温声细语的让她过来。
“你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前几日不还说请了乐行师父,想要学古筝吗?”
“那不是想着学了给爹爹听了,爹爹病好的快一些。”
兰鑫娇气的伸出手来,“你看,这都是练古筝伤的。”
随着她那双白嫩的手看去,确实手指腹上红红的,看着像吃了苦头。
“去拿两瓶雪花膏给兰儿,拿回去擦擦好的快。”
“是。”门口的丫鬟应声道。
兰鑫得意得给侯爷锤锤肩,歪着脑袋看着常睿恩,说:“爹爹最好了。”
曲青寒在里屋竖耳听着,余光看到李贺眼巴巴的看着她,模样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她蹲下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能帮你做什么?只要不是放你走。”
李贺看着她,眼神里痛苦不安,有股歇斯底里的感觉。
曲青寒不敢再看他,而且他嘴里塞了东西,也不能说话,她肩并肩的和他坐下,望着他的侧脸,有些惘然。
自己这算不算是帮人作恶?但侯爷也没有要他做什么。
只是想让他接受自己的封号而已,也不算坏事吧?
她心里不禁动了要劝说李贺的念头,可刚抬眼,就看到李贺万念俱灰的表情,话又咽了下去。
等兰鑫走后,曲青寒从里屋出来,开口便问他,“为何要李贺继承侯爵,您不是还有好几个儿子吗?”
侯爷怅然道:“是,我是有几个儿子,但一个个都玩物丧志,盼着我死了好分家产,现在又为了争夺权位不折手段,我是不会如他们心愿的。”
那就要李贺来承受这些?他又不愿意要你这权位,曲青寒心里想着,没胆子说。
等出了侯爷的屋子,才将常睿恩拉到偏僻的小角落。
常睿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被曲青寒主动拉着袖子过去,他眼里有一丝欣喜。
但曲青寒一开口,他脸色秒变。
“李贺他不能一只捆着吧,绑得太久身体上的血液不流通会生病的。”
她语气有些焦急,但常睿恩拂开她的手,沉声道:“那是侯爷的事,我们下面的人管不着。”
“可是侯爷显然器重你。”
“所以呢?要我为他求情?为他的亲儿子求情?”
常睿恩声色俱厉,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她有一片刻的心虚,然后道:“不帮就算了,反正你只会找借口,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她似哀似怨的瞥了他一眼,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剩下常睿恩眼角抽了抽,眼底夹杂着些许无奈。
曲青寒还没来的及和侯爷说这件事,她准备等侯爷吃药好些了来,在他高兴的时候提,没想到在去时,李贺已经被绑到椅子上了。
曲青寒低头给自己顺气,随意晃了晃手,缩着脖子看他。
常睿恩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侯爷说这样绑,血液就不会不流通了。”他声音闷闷的,明显不悦。
曲青寒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悄悄掀起眼皮,倒是有点理亏的样子。
“上次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知道你人好。”
她熟练的打着哈哈,陪笑道。
常睿恩不吃她那套,拿了佩剑,就往门口一站,让她专心点,侯爷这两日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
侯爷一言不发,静观这两人的动作,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等一套推拿按摩下来,侯爷神清气爽,直言:“有你在,我估计能多活一个年头。”
曲青寒心里嘀咕,那我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虽然常睿恩说了,已经安排人照顾孩子们了,可盼盼那么小,她还是放心不下。
当晚便问常睿恩,能不能她把这套推拿教给别人,让别人来做。
常睿恩一本正经的考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拒绝了她。
“侯爷信不过别人。”
她拧眉“啧”了一声,一时无言以对。
转头问:“那兰小姐,我看侯爷不是和她亲近吗?为什么还要避着她?”
常睿恩刚想说话,背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威慑力。
“避着谁?常将军在和谁说话呢?”
此时一个腰间扎着金丝蛛纹带,黑发束金冠的男子走了过来,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目色端庄,看着比常睿恩高了半个头。
“见过大公子。”常睿恩即刻躬身作揖,曲青寒在一旁看着,也有样学样的跟着行礼。
“不必客气,我是来看父亲的,方才听到常将军的声音,想过来打个招呼,不知刚才你们谈论的,是我们兄弟哪一个?”
曲青寒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直接的吗?
常睿恩神情拘谨,倒没有露出心虚的眼神,回道:“大公子说笑了,下属怎么敢谈论这些东西,方才只是在训斥下人,走路不要恍了神,避着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