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寒回到桃溪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风吹着田里的麦子,空气里夹杂着粮食成熟的香气。
曲青寒下了马车,打开院门,女儿们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住。
“后娘,你怎么去这么久,你不知道盼盼每个晚上都闹着找你,我们都快熬成熊猫眼了。”
常乐控诉道。
看她那显眼的黑眼圈,就知道她的话并没有假。
常思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眉眼带着娇俏。
“先让后娘进屋喝口水吧,都别围着了。”
果然大女儿,就是要懂事许多。
盼盼刚刚睡醒,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赶紧起床跑了出来。
看到曲青寒后,又藏了起来。
一段时间不见,她有点怕生起来。
“盼盼,你躲哪儿去了,后娘回来了,快出来。”常乐找了一屋子没见人,扯着嗓子喊道。
常喜眼神示意柜子后面,露出了盼盼的小花鞋。
其他人便萌生出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找不到她,在房间里四处喊她的名字。
最后曲青寒把柜子一打开,里面盼盼那张怯生生的小脸一下无处可躲,被她一把捏成个面团。
“我们盼盼这张脸,真是讨人喜欢。”
盼盼娇羞的笑了起来,立马用软糯糯的声音叫了一声“后娘。”
曲青寒这次可在城里买了不少东西,各种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还有吃的,她恨不得把整个小吃街都搬回来。
小孩们在一边吃着玩着,常思安偷偷将她拉了过去,扶起袖子,亮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镯。
“马浩宁,他打算要和我订婚了,我也答应了,这是他祖传的手镯,他母亲亲自给我的。”
曲青寒摸了摸玉镯子,好像是真的。
“你自己呢?想好了吗?”
曲青寒是还想再留她在身边多呆几年,到看来女儿自己已经想嫁人了。
“嗯,就是等你和父亲都在家,他们就上门提亲。”
常思安把手放在曲青寒的手上,紧紧的握了一下。
“娘,我已经把你当亲娘看待了,就算你和父亲最终要离婚,你也是我的娘。”
常思安眼角微红,眼里的感情真挚又坦诚。
“你真的长大了。”
曲青寒捋过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轻声道:“你父亲过一个月就回来了,你让他一个月后再上门提亲吧。”
曲青寒鼻子发酸,不知道常睿恩知道自己大女儿已经要嫁做人妻会是什么感想。
严格来说,常睿恩真算不上一个好父亲。
但幸好,女儿们都不怨他,理解他,也包容他。
这一晚曲青寒睡得格外踏实,因为女儿们都在身边,使她心安。
第二日,曲青寒便迫不及待去了医馆。
好些日子没来看了,医馆被经营得很好。
王婶和王胜一家人,把医馆当做自己家的一样,尽心尽力。
曲青寒看着近日的账本,露出大方的笑容。
“我就觉得我看人眼光一向很准,大哥你在我这医馆做工,真是屈才了。”
“别这样说,我有现在这种日子过已经很知足了。”
王胜是真的高兴,曲青寒能把医馆全权交给他处理,也是真的给了他充足的信任。
而且给他的工钱也是之前的两倍,又有免费住的地方,没什么工作能比这儿更顺心了。
“大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王胜咧嘴笑着,客气的问:“曲大夫您说,我肯定照办。”
“我想,你这段时间,就先不要在店里帮忙了。”
王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有一丝不解和慌张,连忙问道。
“曲大夫,我可是做错什么事了,如果有,您骂我打我都行,您别突然就不让我做了。”
曲青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王大哥,我是想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等下一次医学院考试,你去把行医资格证考下来。”
王胜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曲大夫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都考过一次了,之前都没考过,我也不报什么希望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听了他这话,曲青寒却不应声,叫他去考证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我打算以后搬去县里,这镇上的医馆便只能交给你来打理,你没有证,查到了也是不行的。”
“那如何是好?”
王胜面露难色,自己也不是真不想考,但一把年纪去考,还考不过,属实太惹人发笑了。
曲青寒一脸认真道:“我给你做辅导,我之前考过,题多少也能记得一些,反正都是大差不差的内容,我教你,你到时候去试一试,如果不行,我们就再商量。”
她话都说到一个份上了,王胜也只能点头同意。
曲青寒给人看诊,就让他在旁边看着。
扎针灸时,也手把手教学,还买了假人给他练手。
王胜进步很快,摆烂的心态也逐渐被扶正,开始主动找曲青寒问问题,真正做到了不耻下问。
这天正好没人,曲青寒便和王胜在一起讨论试题。
一个人影站在医馆门口,有些摇摇晃晃的,站的不稳。
曲青寒眉头一皱,起身出去看是谁。
一眼就看到常老六抱着酒瓶子,喝得醉醺醺的样子,看到曲青寒,还一脸色样的眯着眼睛看她。
曲青寒就弄不明白了,他有钱天天喝酒,为什么没钱去治治脑子。
他晃了一下,手上的酒差点洒出来。
曲青寒双手叉腰,旁边的王胜拿着棍子出来,询问要不要赶他走。
曲青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常老六便一瓶子敲到王胜脑袋上。
一下子,脑袋就流出血来。
“赶谁走呢,你算老几…啊,我大嫂还……还没说话呢。”
常老六迷着眼睛,眨巴了两下,一脸淫笑的看着曲青寒,问道:“你说是吧,大嫂?”
我去你奶奶个腿,曲青寒攒着怒气,把王胜扶起来,简单的做了一个包扎。
拿着病人用的尿盆,便杀了回去,一盆子炫到常老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再从上至下,给了他一个扣杀。
尿盆扛在他的脑袋上,随人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