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六再次睁开眼时,昨日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只是四周的环境,怎么这么像自家的老房子。
原来是常老四嫌他太丢人,直接让下人把他送回了乡下的老家凤鸣村。
常老六吆喝一声,撑着手肘起身,闻到一股尿骚味,脑袋还隐隐作疼。
想起来应该是曲青寒收拾的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这副狼狈样被丢到老家。
揉了揉脑袋上的包,常老六刚站稳了身子,便到柴房拿了把镰刀,嘴里嘟哝着要去报仇。
没想到大院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常老六在院里又踢又叫,最后喊累了,就老实的在门口坐了下来。
“曲青寒,你这个贱婆娘,我一定让我大哥把你休了!不对,我要报官,把你这恶毒的婆娘抓进去!你最好别放我出去,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朝着院门吐了一把口水,眼神怨恨地挥舞着镰刀,在院门口无能狂怒道。
曲青寒人在医馆坐,锅从天上来。
她打了一声喷嚏,看着门外的天气,似乎要换季了。
门口的那棵叫不出名的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一阵风吹来,就能带走一大片落叶。
因为王胜受了伤的缘故,常喜开始顶替他的工作,曲青寒都有些惊讶于常喜的进步,抓起药来的熟练程度已经不输王胜了。
“都是你自己看着学的?”她带着欣慰的表情问。
常喜得意的勾起一边唇角,对着曲青寒微微点头,飘飘然的样子惹笑了曲青寒。
常喜的性子一直比常乐要青涩几分,虽然是姐姐,但更像是个妹妹。
常乐端着药罐子从后门走进来,正好看见曲青寒在笑,忙问她错过了什么好玩的事。
曲青寒抬眸看了常喜一眼,回道:“我在夸你妹妹呢,你看她现在像不像个小大夫?”
常乐认真打量起姐姐来,这几日没注意,听后娘一说看了还真像那么回事。
“姐姐跟着后娘学医吧,后娘这么厉害肯定能把姐姐教的很好。”
常乐把药罐子放下,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碗来,递给王婶。
王婶也附和道:“是呀,我看她也是有兴趣的,这几天经常看到她自己捣鼓中药材呢。”
常喜红着耳尖,人趴在柜台上,从鼻子到下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曲青寒,似乎在等着她作答。
曲青寒问她:“你真的想学医?”
如果是常喜要学,那她肯定是要教的,这样也算把医术传承下去,但如果常喜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她,毕竟她希望女儿们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常喜低下头去,有些羞于启齿。
毕竟在她心中曲青寒迟早会跟自己的爹爹离婚,到时候自己选择爹爹的话,就不能跟着曲青寒学这些了。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曲青寒看她纠结的模样,温暖的声音安慰道:“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常老六这时已经被关了一整天了,肚子饿得动了翻墙的念头,他越等越明白,根本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常老六终于爬上墙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喘着粗气的他,忽然感到身体无力,两眼一黑摔了下去,脑袋毫无防备的的砸到墙外一颗凸起的石头,血溅当场。
等路过的村民发现他,人已经咽气了,村长连忙叫人尸体送到兵马司。
兵马司确认死者的致命伤是头朝地摔死的,就没有过多追查,通知了他的家属。
常老六被通知去领老六尸体的时候,神情悠闲自得,很是轻松愉快,感觉是奔着喜事去的一样。
他当然高兴,本来他就嫌恶这个游手好闲的老弟,现在他死了,那偏院自然就属于他了,常睿恩寄的银钱也不用每月分他一般半。
而且还可以借办丧礼的由头,让那些想巴结常睿恩的人给他送礼。
牢狱里可怜的常家父子也听到了老六摔死的消息,两人面露惊恐的两两对望。
“爹,不会是曲青寒干的吧!之前她就和老六有纠葛。”
“肯定就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常守山脸上,悲痛和愤怒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死了儿子的痛苦远远压过自己坐牢的痛苦。
两人并不相信常老六能在自己家门前摔死,纷纷把矛头对准曲青寒,在牢里一直又哭又闹,一会儿要见常睿恩,一会儿求牢头把曲青寒抓起来。
兵马司的人只能派人传信给常睿恩,让他来做决判。
常家要给常老六办丧礼的事情,不过几日就传到了曲青寒的耳朵里。
“什么?常老六死了?”她给病人针灸的手倏然停住,难以置信的抬着头,直视王大婶的眼睛。
“真的,我今天出门都看到他们挂白灯笼了,说是喝了酒一个人回老家摔死了,你说这常家,还真是有些触霉头,是不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了。”
王大婶听曲青寒摆过他们这一家的闲话,说这话自然是不用避讳的,但曲青寒表情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几日他不还来医馆门口闹事吗?今天就死了真是活该!”躺着的病人帮曲青寒出气道。
王大婶听了,忽然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呀,那还真是,你说他们会不会讹上我们,曲大夫……你当时没下死手吧。”
“你在说啥呢,那天可是让常家人把他带回去了的,要是是死了,还得等到今天才办丧礼吗?”王胜脑袋朝着绷布,缓缓从楼上下来。
曲青寒看了他一眼,眉毛向上拉紧,“常老六那日走时,只是晕厥了过去,但如果真往我身上赖,那我有嘴也说不清。”
常老四这人,她摸不清,但常老六是他亲弟弟,总不会亲手害了他,只能说常老六真有可能是摔死的。
曲青寒把病人交给王胜,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曲大夫,我不会你这针灸啊。”王胜在后面急切的喊道。
“过一刻钟把针取了消毒便是,不难。”常喜在后面不知何时下来的,拿着迷你的针灸穴位图坐在小板凳上,语气悠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