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寒坐马车去了凤鸣村,跟村里的人打探,常老六是何时回来的,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可惜只有发现常老六的老伯伯一人,了解一点情况。
老伯回忆起当天,拉起眼皮眉头轻微的扭曲。
“平时我都不往那条路上走,毕竟从那儿回家还得绕路,但那天毕老头要我给他带些种子去,我才往那条路去了。
谁料到看到常老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隔远了叫他也不回,凑近一看,真是把我吓得够呛,人脸刷白,都死僵了。”
“除了脑袋,没有别处伤吗?”曲青寒眯着眼睛问道。
“我只看到脑袋下一滩血,其余的没看到。”
老伯伯说完,反问道:“你之前不是和他们不对付吗?怎么,还关心起这种事来了。”
曲青寒苦笑道:“毕竟是死人这么大的事,我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你可真是个好人,常家人看不上你是他们的损失。”老伯伯安慰道。
从凤鸣村回到镇上,曲青寒又去了兵马司,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常老六就是摔破脑袋死的。
她正抬脚要走,就听见兵马司的说:“夫人,常将军信里说,他隔几日就回来了,让你稍安勿躁,等他便是。”
“什么意思?”
曲青寒莫名心里慌了一下,人死明明和她没关系,这常睿恩这样说,是怀疑她还是什么意思。
她蹙着眉,回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离开了兵马司。
曲青寒等了几日,没有等来常睿恩,倒是把兰鑫给等来了。
正好是常老六的头七,兰鑫这次来,比上次更张扬,光是随行的下人都站了两行。
常老四一见兰小姐跨进府门,就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去,打躬哈腰地让座,忙的不亦乐乎。
府里上上下下有样学样,把兰鑫供得像是个祖宗。
“常睿恩还没有回来吗?”
她可是听了常睿恩从边疆回来的消息,这才赶回来的,第一眼没见到常睿恩,眼底有些失落。
常老四根本不知道常睿恩要回来的消息,一脸疑惑的反问:“大哥他要回来?”
兰鑫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不回来,那我来干什么?”
之前原本还装装样子,笼络常家人的兰鑫换了衣服面孔。
他爹他娘都没了,几个孩子又跟曲青寒亲近,她也没必要演下去。
起了身,便让仆人扶着要离开。
常老四战战兢兢的在一旁服侍着,任凭这位大小姐数落。
“下次我来,麻烦把椅子擦干净些,我这人啊没别的规矩,就是比较爱干净,不喜欢让身上沾了脏东西。”
“还有,这院里一股子馊味,多把窗户开开透透气,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说完用手挡着鼻子,好像真闻到什么味似的,嫌恶的回头看了一眼。
常老四仍旧努力挤出笑来,忙道:“是是是,您说的这些我会吩咐下人们好好做的。”
看兰鑫走远了,常老四脸上的笑僵硬得沉了下来,慢慢扭过头盯着府里的下人,语调黯淡深沉的问:“院子里有馊味?”
下人睁大双眼,舌头好像冻住了一般,吐不出来半个字。
幸好马氏帮他解围道:“摆臭架子罢了,我看院子哪有味道,她就是瞧不起人。”
他垂眸,若有所思的盯着兰鑫离去的方向,慢悠悠回道:“那不是馊味,是我们身上穷人的味道。”
兰鑫大张旗鼓的又坐着马车来找曲青寒,曲青寒远远的看着她来,就把医馆的门给关了。
她站在二楼窗边,眸光像夜色一样暗沉派稠,恶狠狠地对她抛出一个警告。
兰鑫扯了扯嘴角,躲起门来示狠?
她毫不示弱的阴恻恻笑着,杀意在黑沉沉的瞳底倒腾。
之前为了保持她在常睿恩心中的形象,也为了做侯爷眼中的乖女儿,她可都是阴着坏。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想杀曲青寒,不用拐弯抹角,一伸手就能捏死她。
“给我砸!”
一声令下,后面的几个随从便应声而上,把楼下的门砸的哐哐响。
“大哥大姐,你们先走,常喜常乐回家带着姐姐妹妹,一起去王胜哥老家躲躲。”
“那你呢?”常乐拉着曲青寒,紧紧咬着嘴唇。
楼下的砸门声越来越大,“你放心,后娘死不了,王大姐,带她们走。”
“你跟我们一块走吧。”
王大婶心急如焚,不愿意吧曲青寒一个人留在这儿。
“王大哥!你带她们走,她的目的是我,跟你们一起走她肯定会穷追不舍,放心,我有自保的法子。”
听她这样说,王胜顾虑老婆孩子的安全,只能先带着她们一起走了。
“后娘,我留下来,她不敢伤我的,有爹爹给我撑腰呢!”
常乐一个人死活不走,曲青寒急得手心冒汗,只能让他们先走。
轻吁口气,看着常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楼下的门“哐”的一声砸到了地上,兰小姐的人瞬间涌了进来,医馆已经乱成一锅粥。
兰小姐由女仆扶着进来,看到曲青寒一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哦不,还有一个跟在后面,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兰鑫眸子冷淡且矜傲地略过她,仿佛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薄唇轻扬,眸子微眯,哼出一声讥讽的轻笑。
“刚刚不是不开门吗?怎么?躲在房间里就安全了?”
她双手环臂,唇角扯开一抹张扬的笑,似乎等这一刻等的太久。
曲青寒不卑不亢的看着她,神色平静,显得镇定自若。
“怎么,你像个强盗似的闯进来,我们还要欢迎你?”
常乐圆润漂亮的眸瞅着她,脸蛋气鼓鼓的,硬气道。
兰鑫眼眸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可是你爹爹的好朋友,你还吃过我的糖忘了吗,怎么能叫我强盗呢?”
“你欺负后娘,爹爹才不会跟你做朋友!”
常乐还想说什么,被曲青寒拦至身后。她看到了兰鑫眼里的杀意,不能让常乐再激怒她了。
“兰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要跟我一个村妇过不去呢?
你如果和常睿恩情投意合,担心我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那你大可放心,我早就和他说了要离婚,我一个村妇,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对他死缠烂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