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婆子神色有些慌张,她刻意回避掉了常老太的眼神。
含糊其辞道:“我、我就帮我女儿女婿给曲娘子送点东西过来,没旁的事儿。”
这次,常老太也学聪明了。
知道曲青寒不好对付,干脆就换了种方式套方婆子的话。
“你家那外孙小虎咋样了?可好些了?”
说到这事儿,方婆子十分感激地看了曲青寒一眼。
脸上表情也稍见缓和:“好多了,都能吃东西,能下地了。”
常老太闻言,得意地咧了咧嘴。
“看来我这大儿媳的医术是当真了得呀,对吧?”
“对……”方婆子顺口就答,但她还记得女儿女婿对自己的嘱咐,这件事可不能到处乱说。
于是她立刻改口道:“曲娘子卖的那药是真不错,你们能有这么好个儿媳妇,真是好福分呐。”
常老太是真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就不怎么会藏事儿的方婆子,居然不按自己的预想出招。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喃喃疑问道:“什么药?”
方婆子眨巴了两下浑浊的眼睛,笑着说道。
“自然是曲娘子这两日研制的药丸子呀,我孙子就吃了一颗,那瘟病就好了。”
说罢,她还转头看向曲青寒:“想来娘子这药方子得来不易,可得收紧了,别叫人给撺掇了去。”
曲青寒也颇感意外。
毕竟,以她对方婆子的印象,这婆子不闹事儿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与自己打配合。
见方婆子拼命地冲自己眨眼,曲青寒勾唇一笑,附和道。
“那是自然。”
这下,常家人可都傻眼了。
毕竟,私自行医违律。但贩卖药材在他们凤鸣村那可是再正常不过。
常老太与那常守山恨得牙痒痒。
明显看得出来曲青寒与这方婆子之间有猫腻,可偏偏他们就是抓不到把柄。
这种感觉,比被曲青寒摆两道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几人聚在一起闹得动静有些大,一旁已站了几个同村的人在围观。
如今听说曲青寒手上有能治疗那痢疾的特效药,全都一窝蜂地聚上来,抓着曲青寒问东问西。
见大势已去,常守山铁青着脸,一甩袖便转身走了。
常老太倒是还想骂几句找回点场子,偏偏前来问药的人推搡拥挤,直接将她给挤出了人群,她便也再找不到机会开口。
没办法,她只得将怨气撒在三儿媳朱氏身上。
“没用的东西!都怪你,前日发现这小蹄子有问题时,就该当场抓她个现行。”
朱氏也很委屈:“我、我哪儿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马氏和常老四几乎围观了全程。
需要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俩人装鹌鹑。如今势已去,更没有冒出来的道理。
今天虽然没看到曲青寒吃亏,但能看见朱氏被婆母骂,她也十分满足。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也给走了。
最后只留下常老三两口子,被常老太包着头骂。
人群中,方婆子冲曲青寒眨了眨眼睛,一副邀功的模样道。
“怎么样,曲娘子。我这反应够快吧?”
曲青寒哭笑不得:“多谢方婆婆。”
方婆子脸上倒是多了一丝惭愧,“应该的,那日是我太着急了,说了那些个难听话。你年纪轻,别和我一个没见识的老婆子过意不去。”
曲青寒轻笑点头,转而应付其他想要买药的村民去了。
……
很快,曲青寒这里有能治痢疾的药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
接连又有好几家人找上门来。
曲青寒这次十分谨慎,并未再随意出手诊病。
她那药丸总共就只有十来颗,自然经不起这么造。
于是,她便又进山里采了些能治腹泻和呕吐的药草,并将一些常规的预防手段教给村民们。
只有那病得特别重的,她才会出售一粒或是半粒药丸。
可即便如此,也帮到了不少人。
她的盛名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在其他村镇,都逐渐传开。
关键曲青寒的药收费合理,甚至还比如今各大药房所贩卖的更加便宜。
这也使得来她门前求药的人越来越多。
常老太每日都来偷看她门前情况,看着她卖出的药越来越多,肥胖的老脸也越来越臭。
与她一样在关注着曲青寒动向的,还有村里的赤脚医生常平。
最近几日,常平发现到自己家里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
甚至有几个他故意减小药效,就为了能多坑人家一点钱的富户,也不来了。
一番打听之下才得知,竟是村里杀出了个程咬金。
“怎么又是这个曲青寒。”
他还记得上一次,自己想求购曲青寒的熊胆,被她给拒绝。
俩人本就有龃龉,如今曲青寒又挡他财道。
常平心里自然不服气。
他与那常老太鬼鬼祟祟地趴在曲青寒的药庐旁边,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如今来找曲青寒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外村人,并不怎么清楚这二人的身份。
只当二人是来观望的,便开始由衷地称赞起曲青寒来。
“这曲娘子的药是真厉害,我家那小子才吃了两天,就明显好转了。”
“是呀!可惜了曲娘子不坐诊看病。否则定是大家的福音。”
常老太和常平在一旁听见了,酸得不行。
常老太:“你们买她一副药,要花多少钱?”
说起这价格的事儿,那求药者更是举起两个大拇指。
“不贵,一副药才二十文钱。这价格在如今这世道,已经是非常非常良心了。”
他身旁的另一人也随声附和道。
“关键是不仅价格公道,药效也好。”
“比那些个赤脚医生抓的药,见效还要快!”
一听这话,常平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将几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不服道。
“赤脚医生虽比不得正经的坐诊大夫,但那也是世代相传,有几分真本事的。”
“就曲青寒这个来历不明的妇人,胡乱给你们包些草药,你们也是真敢吃!”
常平是心里泛酸,控制不住自己的红眼病。
可常老太却突然灵机一闪,突然哎哟了两声,开始搞起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