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寒带着村长以及一众村民回到茅草庐。
人还没靠近,就先听见了一阵如同死猪一般虚弱难听的哀嚎声。
“救我……谁来救救我……哎哟诶……”
那常平婆娘一听这声音,立马神色大变。
她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反倒是曲青寒,一路上不慌不忙地,神情自若。
“呀!竟然真是常平大夫!”有人惊呼出声。
常平婆娘也发出一声尖叫:“死鬼,你怎么掉粪坑里头去了。”
那常平在及脖子的粪坑里待了整整一晚上。
先不说浑身早已经被泡得浮肿无力,这一晚上他粪水也着实喝够了。
“快……拉我上去……”见终于有人来,常平如获救星,在粪坑里扑腾着求助道。
然而,他此时浑身都被粪便包裹。
那模样和味道,着实令人恶心。
就连他自己的婆娘也不太想上前,只捡来根长木棍子扔下去,让他自己抓着棍子爬起来。
常平此刻浑身无力,虽有根棍子借力,可他抓不住也爬不起来。
接连又在那粪坑里摔了好几跤,肉眼可见地又喝下去几口粪水。
看得一旁的村长,直打干呕。
曲青寒始终站得远远的,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许是有人掉粪坑这样的事情太过好笑,很快又来了不少村里人围观。
不消一刻钟,常平在粪坑里呆了一夜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
不光是常平自己,就连他的家里人也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足足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将常平给捞出来。
常平虚弱无力地瘫软在地,浑身沾满粪便,臭得出奇。
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命人去提了两桶水来。
兜头就向常平泼去。
“啊呀——”那常平毫无准备,就被人给泼了个满头。
“常大夫,你为何会在这粪坑里头?”村长捂着鼻子,侧着身,嫌弃地询问道。
那常平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脱水而发冷。他整个人牙关大颤,浑身直哆嗦。
“我倒……想问问……曲氏,这里……为何会……有个……粪坑?!”
这一晚上,常平几乎把曲青寒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因此他得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曲青寒说理。
曲青寒整个人退得老远,捂着鼻子憋着笑,表情无辜地反问道。
“常大夫,我这儿本就是个废弃牛棚,为何不能有粪坑?”
“你胡说!……昨日白天……分明都没有……你这……是存心整我……”常平双眼赤红,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
偏偏曲青寒始终一脸无辜。
“常大夫,粪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哦。”曲青寒强忍着笑,“谁知道你会半夜跑到我家里来,我又不是神算子。”
“噗——”人群中,有人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儿来。
紧接着,笑出声的人越来越多。
“曲妹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常大夫要来你家偷东西,你就该敞开大门欢迎才是。怎么能常大夫掉粪坑呢?”人群中的莫小梅适时地补刀道。
“或者,你提前给他说一声,这儿有个粪坑,偷东西的时候千万别踩空了。”
“哈哈哈哈——”
一众村民哄笑作一团。
那常平本就浑身难受,如今又被这么多人当面嘲讽。
顿时觉得既生气又丢脸,偏偏他此时又没力气反驳,只能抖动得更严重了。
倒是他那婆娘平日在村里被人捧惯了,今日闹出这么大的糗事,大感下不来台。
当即臭着脸呵斥众人道:“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还有,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们家可啥都不缺,常平犯得着到一个破落户家里偷东西吗?”
常平婆娘黑沉着脸,强忍着臭味上前,想将常平搀扶回家。
不曾想,却被曲青寒给出言止住。
“且慢!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我药庐失窃,又在一墙之隔的粪坑里发现了常平大夫。这事儿到了哪儿说与你无关,都是没人相信的吧?”
“常平大夫这段时间发了大财,家里自然是不缺钱的。可近来大家伙都知道,我那药方治疗痢疾很管用,保不齐常平是为那药方而来?”
曲青寒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村民们纷纷点头。
那常平被曲青寒当面拆穿目的,一时也有些心虚。
不过他昨夜什么都没偷到,要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失足落入粪坑,曲青寒也拿他没有办法。
而且他在她家的粪坑里泡了一夜,曲青寒理应赔他汤药钱。
心里这般想着,那常平便将脖子一梗,嘴硬道:“我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家……粪坑……这么深,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赔钱!”
常平打着哆嗦,说话也不怎么利索。
但他婆娘听明白了,立刻帮着他倒打一耙道。
“没错!在村里修这么危险的粪坑,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
“我男人受了一晚上的罪,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曲青寒:“……”
万万没想到,人不要脸起来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也懒得再和这两口子多废话,很干脆地一转身。
“那就报官吧!”
“不过在报官之前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常平昨晚踩到了我埋在外围,用来防山兽的铜铃。”
“那铃铛上我撒了荧光粉,那荧光粉一旦沾上,十五日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洗掉。等天一黑,常大夫昨晚在我这药庐旁的所有踪迹,都将一览无余。”
曲青寒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
径直对人群中的莫小梅道:“莫姐姐,劳烦你和张哥帮忙跑一趟。今天这事儿看来不报官是不行了!”
莫小梅心领神会,当即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那常平两口子见曲青寒要来真的,顿时也慌了神。
常平神色紧张地去检查身上和脚上,想确认是否真沾上了曲青寒说的那劳什子荧光粉。
可他此时浑身都被粪便打湿,哪里还能看得出来旁地。
他观曲青寒的神色认真,不像作假。
只得倒霉认栽,大喊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