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随着常平的一声喊，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他婆娘在一旁急得直挤鼻子咧嘴巴，不过常平都作没看见。
“我……我就路过……想进去……歇个脚……”
常平扯了个三岁小娃都不会相信的谎，在场的村民自然也没人信。
可他也没办法呀，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是来偷药方的。
他也不能真让曲青寒去报官，到时候自己的声誉受损不说，黄重华那边他也没法儿交代。
“哦？大半夜的溜达到曲妹子的药庐里来歇脚？”莫小梅当众拆穿常平道。
“呵呵……碰巧路过……”常平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只是就他目前这个样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实在没人愿意看他笑。
曲青寒走进屋内，将几件被常平翻打在地的物件拿出来，放到地上。
随后指着那一堆破烂，似笑非笑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损坏的东西是不是得赔偿？”
常平没想到曲青寒居然这么快就给了他台阶下，当即满口应下：“赔！当然……赔……”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能赔钱了事，总比真闹到官府去要好。
何况曲青寒拿出来的就是堆破烂，又能赔得了几个钱。
谁知，曲青寒忽地勾唇一笑。
开始噼里啪啦地罗列价格道：“升子损坏两个，计二两；簸箕坏掉一个，计一两；水桶磕破半边，计一两；刷子弄脏三个，计三两。”
说完，冲常平一伸手，语气平淡道：“通共计七两银子，概不赊账！”
“你说多少？！！”常平两口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平婆娘气得头顶都开始冒青烟，“你想钱想疯了吧？！就这些破烂东西，你一个要一两银子？这是黄金做的吗？”
然而，曲青寒的神色未变。
甚至连语气都没怎么变的，又开口说道：“不贵呀，毕竟二十文一包的草药，常平大夫都要收二两银子。我这计价方法，也是跟着常大夫学的。”
“那怎么能一样？！”常平婆娘气急，顺口就接话过去。
“怎么不一样？不是定价权掌握在谁手上，就由谁说了算吗？”说到这里，曲青寒的语气里才多了一丝轻蔑。
她原本并未打算出手，是常平自己不长眼，非要撞到她手上。
“怎么了？赔不起呀？”
曲青寒轻笑出声：“没钱出来当什么小偷？哦不……没钱出来歇什么脚？”
“你……”常平怒指着曲青寒，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纵使心中已然恨极，但常平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好！我……赔你！”
“当家的！！”他婆娘在一旁听见了，急得险些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不能赔！七两银子，那可是七两呀！！”
可惜，常平此刻哪里还有心情搭理她。
“我身上没有现银，晚些你来我家里取。”常平阴沉着脸，恨不能将牙关咬烂。
“成！反正这么多乡亲能帮我作证，村长也在这儿。常大夫总不会为了区区七两银子，就置自己的名声于不顾。”
“哼！那是自然。”常平被气得胸口疼，放下这句话后，便让他婆娘搀扶着他离开了。
众人围观了这一场闹剧，不少人都直呼爽快。
看来这些日子受常平钳制的人不少，民怨沸腾。
常村长原本是想做做和事佬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总不能闹得太难看。
没想到曲青寒丝毫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直接就自己解决了。
不过今天最让他意想不到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没想到这常大夫还挺有钱的嘛，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居然能说赔就赔。”常村长忍不住有些酸溜溜地道。
曲青寒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转移开了话题。
“今日多谢村长和诸位乡亲前来助我捉贼，为了表示感谢，我愿从常大夫的赔偿里拿出二两银子，为村里置办一个药草摊。”
“大家家里要是有人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到摊子上来取药。”
随着曲青寒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叫好声。
“曲娘子大义！”
“谢谢曲娘子。”
曲青寒勾起嘴角：“别光顾着谢我，也得谢谢常大夫！若非他愿意刮肉取血，我又怎能借花献佛？！”
还没走远的常平两口子听见这话，心里是又气又恨。
常平更是激动得脚下一踩空，差点儿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
一场闹剧，以常平的敢怒不敢言为终。
次日，常平家里的小女儿亲自给曲青寒送来了钱。
曲青寒也兑现承诺，在村口的位置设立了一个免费的药草摊。
每日限量供应一批能预防痢疾的草药，由曲青寒亲自发放到每家每户手中。
经由这几件事，曲青寒算是彻底在凤鸣村站稳了脚跟。
只是这痢疾果如曲青寒预测的那般，愈演愈烈，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西南。
就连官府都出手了，给各地发放了大批量的赈灾银子和药材。
凤鸣村虽位于疫病中心，但因为整个村子都在沿用曲青寒的那套预防措施，竟然是附近村镇里受损最小的村落。
有了曲青寒这件事的教训之后，常平也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虽然看诊的价格还是高出不少，但好在没从前那么离谱了。
而曲青寒的药庐，已经逐渐满足不了病患的需求。
不少走投无路的家属，直接带着患者上门，跪求曲青寒出手相助。
可此事一旦开了口子，将后患无穷。
无论是家里的小崽子，还是村里与她交好的魏嫂子、莫小梅等人，都不赞同她开门坐诊。
然而，随着其他村子患病的人越来越多。
聚集到曲青寒茅草庐外的患者也开始变得滔滔不绝，犹如雨后春笋。
最近几日，曲青寒根本没办法再开门卖药。
正一筹莫展之际，那李贺与他姑姑、姑父三人，却突然找上门来。
李贺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同时我也知道，你绝非见死不救之人。”
“眼下形势严峻，我们有一策，既可帮助这些可怜之人，同时亦能保你不受牵连。”
“你可愿一试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