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睿恩根本配不上曲青寒。
常睿恩虽然从军多年,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表现都并不突出。
直到四年前,他在一场战役上异军突起,一个人灭了敌军一个百人小队。
这才一鸣惊人,青云直上。
他在离开侯府前,曾与那常睿恩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小百夫长。若非在那场守边战役上表现惊人,连参加镇南侯举办的庆功宴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他自己,虽然被破格出席,但座次却被安排在角落里。
与他那几个嫡出的兄弟境遇截然相反。
因此,他与常睿恩严格说来并不算见过。
毕竟那场宴会上百人参加,俩人分别处在两个相隔最远的角落里。
但就以他从军多年,对家中女儿不闻不问这一点上来看,这人便配不上曲青寒。
李贺帮几个小崽子搬完行李,便倚靠在门边等着曲青寒。
一想到那女人倔强、坚韧的模样,他就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今次之事算他未办妥帖,可往后只要曲青寒有需要,他定会全力相助于她。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曲青寒出来,料想常思安的情况还未完全恢复。
李贺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将其他小崽子们转移。
“我去给你们大姐说一声,先将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曲立松、曲临江对李贺很信任,闻言都点了点头。
倒是常喜、常乐,包括常盼盼,始终不喜欢他与她们后娘往来。
别看常盼盼年纪小,她懂得却比同龄的曲立松多。
见李贺走后,她悄然凑到自己三姐身边。
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咱爹啥时候回来呀?再不回来……怕是后娘都要跟人跑了……”
常乐原本就在担心此事,听妹妹这么一说。
顿时变得更加不安了,她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巴,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闭嘴!不许胡说。”
此时,已经回到驿馆的常睿恩忽地打了一个喷嚏。
今日与林学义相谈甚欢,自称为赤威将军的大汉却站立着,随侍在他身旁。
见老大忽然打喷嚏,大汉内心有些惶恐。
连忙将热茶递上:“将军,可是着凉了?”
常睿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名身形瘦削些的副官则是没好气地回怼他道:“咱们将军什么体格,岂会随随便便就着凉?定是有人想将军了,在念叨将军呢。”
说着,他还冲那大汉使了使眼色。
那大汉反应倒不迟钝,立刻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常睿恩没有理会这二人,他只是一直在思考今天那黄姓父子所说的话。
片刻之后,他命令那瘦削副官道:“你速去一趟凤鸣村,调查一下今日那黄重华所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瘦削副官突然接到任务,反应十分敏捷地一绞衣袖,双掌将腕间皮革拍得啪啪作响。
口中答道:“是!”
说完,便迅速退出了客栈房间。
屋里便只剩下了常睿恩与那白天假扮他的大汉。
大汉对常睿恩家里的事了解不多,于是好奇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常睿恩自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应该啊!倘若真有这些事,兰小姐帮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为什么会没带信儿回来?”
大汉这会儿听明白了,“兴许就是那黄重华瞎说的也说不定,我看他那样子,就不是个能办正经事儿的人。”
犹豫片刻,常睿恩还是唰地一下从厢房主卧上站起身来。
“不行!我得随吏兵队去看看。”
说罢,他迈开大长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那大汉在背后较为着急,移步也想跟上去,“我也去!”
常睿恩头也不回,只扬手摆了摆手,算作拒绝。
“不行!你如今可是赤威将军,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你跟着去,只会碍事。”
大汉被嫌弃,顿时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甚至还在常睿恩背后,砸了几拳墙。
“呜呜呜……老大居然嫌弃我……”
从客栈出来,常睿恩直奔吏兵衙而去。
他虽好几年没回这桃溪镇,但这偏远小镇变化很小,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常睿恩很快就找到了吏兵衙,正巧碰上他们准备出动。
那吏兵头子认出常睿恩,知道他是赤威将军近侍,态度十分恭顺。
“大人为何这会儿过来,可是将军有什么指示?”
常睿恩易了容,整个人五官显得有些僵硬,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上的气势。
一个镇子上的吏兵在真正的军人面前,方方面面都被碾压。
因此一队吏兵表现得都很拘谨。
这并不是常睿恩要的效果,于是他又开口道。
“将军命我随你们一同前去,不过是去凑个数,你们不必紧张。”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平日里吏兵们出任务时,说好听了是挺随意,说不好听点就是懒散。
可今日,却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曲青寒坐诊的小院前。
只是那院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
倒是在院门不远处的街边,停靠着一辆乌篷马车。
吏兵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马车的不寻常,只是一个劲儿地敲砸着院门,嘴里嚷嚷着。
“有没有人?里面的人速速开门!”
“吏衙办事!”
倒是常睿恩,眼神狐疑地盯向那辆马车。
李贺压低头上的斗笠,尽量放松身体,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常睿恩的目光一般。
车厢里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最终招来祸事。
而此时的曲青寒,正在给常思安做最后的治疗。
她心里虽然着急,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已经消过毒的银针依次扎入常思安的阳关和足里穴,半躺着的常思安的面色也终于逐渐变得红润。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虽一直住在这后院柴房,但对家里的事一直很上心。
方才曲青寒让几个小的收拾东西,她便隐约听见了些动静。
这会儿,就有人大声嚷嚷着砸门,而曲青寒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这分明就是出了事。
就在这时,门口的方向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那院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给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