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轰然倒塌,曲青寒整张脸紧绷。
今日恐怕是带不走常思安了,她连忙将墙角的稻草扒开,负责常思安钻进去。
用稻草将大女儿遮盖严实后,她又去挪动一旁的木柴。
常思安心里着急,压低声音连忙问道:“你不进来躲吗?”
曲青寒摇了摇头,声音冷静:“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和你躲在一起,反而不妙。”
吏兵们已经闯入了院中,并且在前院展开了搜索。
找到柴房只是迟早的事,曲青寒压低声音,快速交代道:
“我一会儿出去引开他们,你再找机会逃。妹妹们我已经让李贺先带走了,你出去后直接到镇郊的龙王庙里找他。”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只管等人走后大大方方出门即可。”
“你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药还得再喝上两天。短期内,不要与妹妹们来往甚密。”
曲青寒一通嘱咐,说得又急又快。
言语间的关切既真实又热切,烫得常思安的心口一阵阵发暖。
她咬紧下唇,眼中有泪花闪烁:“那你呢?你怎么办!”
曲青寒还是第一次在大女儿眼里看到如此清晰的关切,她胸口微软,勾唇冲常思安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没事,娘会找到办法脱身的。”
说罢,她还伸手摸了摸大女儿的头。
这一次,常思安没再像从前一般躲闪开,甚至还主动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
并叮嘱她道:“你可一定要回来找我们!”
“好。”曲青寒轻笑出声。
自打穿越回来开始,她就一直想摸摸这个大女儿的头。
可她此前并不信任自己,甚至还带着很明显的敌意。这种举动,曲青寒是想都不敢想。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倒是连眼前危机都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趁机揉了一把常思安的头发,曲青寒抽手离去。
她一路跑出柴房,并且主动出现在了吏兵们的视线里。
“在这儿!”随着一名吏兵大喊出声。
又有一整队的吏兵冒出来,直接向曲青寒冲来。
曲青寒干脆站在原地,既不逃跑也不反抗,甚至还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呵斥出声:“几位官爷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
那为首的吏兵走上前来,犀利的目光扫过曲青寒全身。
随后厉声发问道:“你就是那女神医?”
曲青寒将头上帷帽摘下,露出真容,同时也露出一张无辜的脸庞来。
“官爷说什么呢?民女听不懂。这院子我刚托人租下,不认识什么女神医。”
那吏兵料想过人可能会跑,但显然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应对。
当即将眉头一皱,继续威吓道:“有人举报你私自行医,违背律法,你可认罪?”
寻常人若是被一群吏兵以此等阵势围住,必定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犯了什么事儿全都一五一十老实招来。
可眼前这农妇居然不卑不亢,还一脸被冤枉的模样。
“官爷明鉴,我这才刚搬到这院子来不久,左右邻舍都可作证。至于什么私自行医,民女从未听闻过。你们抓人得拿出证据来!”
那闻讯赶来的黄重华不知何时冒出来,指着她手中的帷帽,得意道。
“别以为戴个帽子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分明就是你曲青寒故弄玄虚,私自行医危害百姓!”
闻言,吏兵头子也看向她手中的物件。
曲青寒冷笑出声:“就凭这?这斗笠我在镇上成衣店买的,二十文一顶。人人都可有,人人都能有。”
“你……”黄重华说不过她,只能指着她的鼻子怒道:“你这是狡辩!”
曲青寒毫不犹豫,反唇相讥:“你这是污蔑。”
“行了!”那吏兵头子虽然佩服曲青寒的勇气,但这件事他说了不作数。
于是,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有什么冤屈回衙里再说。”
说着,便有两名吏兵上前,作势要来押解曲青寒。
曲青寒侧身避开二人伸向自己的手:“不劳烦各位官爷,我自己能走。”
说罢,主动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都被易容后抱臂站在一旁的常睿恩看在眼里。
他全程都在注意曲青寒,尤其当她摘下帷帽前的那一刻。那颗许久未曾动摇过的心,也情不自禁地微微提起。
这女人有着与他亡妻一模一样的名字,这让他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期盼。
可就在曲青寒摘下帷帽的瞬间,他几乎是自嘲似的笑出了声。
“果然……”
他的妻子是他亲手埋葬,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心中那个荒谬的期盼,简直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常睿恩无趣地转开视线,继续盯向门外长街旁的那辆乌篷马车。
就在院子里爆发出最激烈的争吵时,那马车突然动了。
常睿恩眉心一皱,立刻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来,李贺连忙挥动马鞭,加快车速。
“停车!”常睿恩疾步跟上来,同时在身后发出警告道。
里头的吏兵头子听见门边的动静,想起这里还有位前来监工的大爷。
连忙命众人出门查看,只留了一个吏兵看守曲青寒。
他原是料定曲青寒不过一介瘦弱农妇,在这种情况下插翅也难逃。
不曾想,他们刚一出院门,院子里头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等到那吏兵头子反应过来,分队回到院子里时。
只见那名吏兵已经双手抱膝,面色痛苦地躺在了地上。
不仅是他,就连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黄重华也捂着嘴,呜呜直叫唤。
至于曲青寒,早已经不知去向。
“娘了个腿!”吏兵头子怒骂一声,同时命令身后几人道,“还不快去追!”
他有些气恼地踢了地上的吏兵一脚。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真他娘的没出息!”
与此同时,巷子外头的常睿恩也在加快脚步追赶李贺。
他双臂均匀摆动,腿部线条结实紧致。
全速跑起来,竟渐渐追上了李贺的马车。
李贺冲车里的小崽子喊了一声:“坐好咯!”
话音刚落,便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那马匹吃痛,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随即撒丫子开始狂奔。
李贺全神贯注把持着方向,任由那马车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奔跑。
落后一些的常睿恩见距离被拉开。
立刻左右观察了一下地形,提气飞身一跃上了房顶。
抄近路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