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奚偃着急忙慌将苏觅抱回大理寺。
“快叫府医!”
“大人!”冯子进来禀报,“外面来了一个道士,说可以治苏姑娘的伤。”
“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是!”
须臾,冯子领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道士进来。
奚偃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会医术?”
道士笑了笑:“这丫头学的医术,就是贫道送她的医书上学的呢。”
苏觅惨白着唇,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奚偃点头。
奚偃只能勉强信这个看上去不靠谱的道士一回。
道士娴熟地拿出针线,笑嘻嘻地安慰苏觅:“丫头,贫道来得急,忘带麻沸散了,缝合手筋比缝合皮肉疼许多,你暂且忍忍哈。”
苏觅咬着流血的唇,虚弱地点头。
然而当针线穿过筋骨的时候,她痛得浑身都在抽搐,牙齿几乎快将自己的下唇咬穿了。
奚偃忙不迭上前,“松嘴!别咬了!”
苏觅不听,死死咬着,嘴角的血越来越多。
奚偃索性撸起袖子,将手臂递到她嘴边,“实在忍不住,就咬我吧。”
苏觅二话不说,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奚偃“啧”了一声:“小丫头片子,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牙齿还挺尖。”
苏觅哪里还有精力听他的吐槽,所有的感官都被手腕处的疼痛控制,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要痛炸了。
半个时辰后……
道士擦了擦手,终于结束了缝合。
苏觅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她没事儿吧?”奚偃很是紧张。
“放心吧,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闻言,奚偃长舒了一口气。
道士笑道:“这丫头挺能忍啊,缝合筋脉的疼痛,寻常习武的男子都难以忍受,她倒是硬生生挺了半个时辰,是个成大事的。”
奚偃用湿毛巾擦了擦苏觅满头的汗,斜睨了道士一眼,“麻烦你下次出门,带着麻沸散。”
道士哈哈一笑:“心疼了?”
“本官只是觉得,她怪可怜的。”
道士撇了撇嘴,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苏觅足足睡到半夜,才苏醒。
她微微动身,手腕处的疼痛还是异常清晰。
“嘶——”
“醒了。”奚偃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杯水。
“先喝杯水润润喉。”
苏觅盯着水杯没有动作。
奚偃这才反应过来,低下身,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苏觅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用力喝了几口。
奚偃笑了笑,又给她倒了一杯,“别急,慢慢喝。”
苏觅扯了扯沙哑的声音:“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我也算救了你吧,你之前说愿意来我大理寺当婢女的话,还算数吗?”
苏觅用力点头。
奚偃嘴角的弧度微翘:“那就好好养伤,以后做我的贴身婢女。”
“好!”苏觅露出一个明媚单纯的笑容。
奚偃盯着她这个笑看了良久,差点儿走神。
“咳!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有事叫我。”
苏觅犹豫了一下,“怎么能让大人照顾我一个婢女呢……”
奚偃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要轻视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轻视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身份卑微低贱的婢女,别人怎么可能尊重你呢?”
苏觅怔忪住了,痴痴地看着他。
奚偃揉了揉她的脑袋,“先休息吧。”
说罢,他继续坐回太师椅上,看着密信。
苏觅躺下后,侧着头盯着他的侧脸处干净利落的线条。
她好像恍然明白,只有自己爱自己,才能有资格让别人平等待自己。
放下心中的重担后,她缓缓阖眼睡着了。
奚偃抬眼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轻笑嘀咕了一句:“苏觅,你到底哪里来的安全感,居然可以在我这里安心睡着。”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密信。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苏觅睁开朦胧的双眼,婢女端着温水走进来,“苏姑娘,奴婢是奚大人安排来照顾您的,奴婢伺候您洗漱。”
苏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奴婢悉心地帮苏觅擦拭脸,然后喂她喝粥。
苏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日帮我缝合伤口的大师呢?”
“姑娘是说那个道士吧?他治完姑娘的伤就走了,奚大人本还想给他报酬呢,他人就不见了。”
苏觅“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姑娘好生养伤吧,我们奚大人对女子向来都很好的,你不用拘谨。”
苏觅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
苏觅问:“外面是谁啊?”
婢女还没来得及应答,三个穿着妖娆的女子就笑呵呵走了进来。
“哎呀,这位就是让奚大人照顾一夜的苏觅苏姑娘吧。”
其中一个女子盯着苏觅打量。
另外两人跟着道:“难怪能让奚大人冷落我们几个,这位苏妹妹生病的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苏觅咳嗽了一声,是被口水呛的,“三位是……”
“呵呵!”三位掩唇一笑,指了指婢女,“和她说说,我们是谁?”
婢女道:“苏姑娘,这三位姑娘,是伺候奚大人的舞姬。”
“你没解释清楚,本姑娘亲自说吧,我们虽然不是奚大人的姬妾,但是却是奚大人最亲密的女人,不是姬妾,也做着姬妾照顾夫君的事儿。”
说罢,三人掩唇一笑,笑得花枝招展。
苏觅也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
在还没认识奚偃之前,她就对他有所耳闻。
大理寺少卿在朝廷官场是个冷面阎罗,手段狠辣,私下放浪不羁、风流浪荡,招进大理寺的美姬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苏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三位姑娘莫要误会,我与奚大人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我只是以婢女身份进大理寺的,自然比不过三位姑娘。”
她好不容易逃离虎口,不想在大理寺招惹太多是非。
三位舞姬拂了拂手,“看她病殃殃的样子就不是奚大人喜欢的类型,甚是无趣。”
三人见在她这里给不了下马威,便离开了。
苏觅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