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在大理寺安安静静修养了快两个月。
这段时间,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找她麻烦,奚偃也没有出现过。
她乐得清闲。
“苏姑娘!”婢女雀跃地跑进来,“明日采莲节,整个京城的姑娘都会去城南湖游玩,奚大人担心你整日养伤闷着,遂让奴婢明日带你去城南湖看看。”
“采莲节……”
以往这个节日,她都是在宰相府守大门,从来没有去过热闹的地儿。
她莞尔一笑:“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好嘞,奴婢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苏觅穿了一身低调的奶白色女装,头上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分毫修饰,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显得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尤其是大病后她的整张脸都泛白,没有胭脂的点缀,虽不惊艳,却宛若出水芙蓉,在阳光下,整个人白得反光。
苏觅没有乘坐大理寺准备的马车,觉得太过招摇,便和婢女慢悠悠往城南湖走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一直跟着。
马车内,那双平日里阴戾沉冷的眸子,难得地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一旁的温酒问道:“主子,需要老奴去请苏姑娘上马车吗?”
“不用了,别吓到她。”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连温酒都愣了一瞬。
司解倾又问:“她的手……好像还没有痊愈。”
“老奴已经打听过了,苏姑娘的手好生养着,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可能得留疤了。”
司解倾微微蹙眉,神色悲痛。
以后每每她看到自己手腕的疤痕,都会想起他对她的伤害吧……
苏觅慢悠悠走着,后面的马车也慢悠悠跟着。
苏觅看着陆陆续续从她身边过去的马车轿撵,冷不丁说了一句:“她们的生活真是无忧无虑啊。”
婢女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伤感,安慰道:“姑娘不必羡慕,以后在大理寺,便有咱们奚大人罩着,没人敢欺负你,你也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苏觅笑了笑,没说话。
走着走着,两人也到了城南湖。
这里满是打扮精致的贵族小姐,坐在小船上菜莲花摘莲藕,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婢女见苏觅被阳光晒的晕晕乎乎,特意摘了一朵莲叶,为苏觅遮太阳。
苏觅甜甜一笑:“谢谢你啊。”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哟!这不是宰相府的小庶女嘛。”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觅应声望过去,是史湘翎。
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把扯掉了遮在苏觅头上的莲叶,冷嗤一声:“苏姑娘大病初愈,还是得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苏觅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拧身拉着婢女准备离开。
史湘翎冷笑,一脚踢在苏觅的膝盖上。
“啊!”苏觅脚下不稳,就要一头栽进湖里。
猝然间!
一道飘逸的人影飞了过来,有力的手掌揽住了苏觅摇摇欲坠的腰肢,一把将她带进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很清冷,冷得能将她身上携带的酷暑散去。
苏觅紧紧捏住他的衣服,“嘶”了一声,手腕有些痛。
她刚想道谢,然而当抬头看到此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方才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色,刹那间刷白,连瞳孔颤栗的恐惧也十分明显。
司解倾低头看着她,尽量露出和善的表情,关心道:“你没事儿吧?”
苏觅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
手腕的伤口像是扯到了,痛得她眉头紧蹙。
司解倾想去扶她,但是看着她如此惧怕自己的样子,又停下了动作。
婢女牢牢将苏觅护在身后,鼓足勇气看向司解倾,“我……我家小姐身上的伤还没好,督主大人这样的大人物,总不能和一个带伤的姑娘计较吧……”
说完这话她就怂了,紧紧闭着眼,生怕对方一刀劈了她。
司解倾没有理她,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苏觅。
她颤抖得很厉害,连唇角都在抖。
司解倾看着她这样,心疼又难受,“你别怕,本座不会伤害你的。”
“主子!”史湘翎有些生气,甚至觉得奇怪,他对苏觅的态度怎么短短两个月变化这么大。
两个月前她知道司解倾动怒苏清的时候还幸灾乐祸,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和苏清生了隔阂,她乐见其成。
只是刚结束一个苏清,他怎么突然对苏觅上心了?
苏觅怯怯地垂着头,半点儿也没敢看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婢女,“我们回去吧。”
婢女连连点头,扶着她就要离开。
“等等!”司解倾叫住了她们。
苏觅再一次僵住了。
“坐本座的马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觅迫切拒绝,察觉自己反应过激,怕惹怒了司解倾,忙不迭放低了声音,“我们走着回去就不行,就不劳烦督主大人了。”
司解倾的眉头紧拧,她这般小心翼翼地应付,让他的心脏不由得一阵揪痛。
他三步上前!
“啊!”苏觅惊叫一声,猝不及防被司解倾拦腰抱起。
他盯着她惨白的小脸和惊恐的眼神,“你身上有伤,太阳太毒辣,小心感染,本座送你回去。”
“不……”苏觅想开口拒绝,但是看着司解倾不容辩驳的脸色,瞬间又噤声了。
她紧紧攥着手指,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她不知道司解倾是不是又要对她做什么伤害的事,甚至都带着必死的决心,被司解倾带上了马车。
但是史湘翎很清楚,司解倾今天的行为很反常。
他若是真要惩治苏觅,根本用不着演戏周旋。
苏觅被司解倾放进马车后,就缩到角落坐着,紧紧捂着自己的手腕,像个受惊的小鹿。
司解倾缓缓坐在她身边,放柔了声音:“别怕,本座不会再伤害你了。”
苏觅哪里听得进这些,她只知道,司解倾为了苏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两个月前她差点四肢残废。
甚至三个月前,她差点被山贼糟蹋,他也在袖手旁观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