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焦急地在屋里等着奚偃来接她。
盖在腿上的毯子都快都被她的手指绞出洞来。
终于!
在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苏觅亮眼放光,欣喜又迫切地盯着门口。
然而走进来的人不是奚偃,而是司解倾。
苏觅下意识蹙紧眉头。
司解倾则苦笑:“看到是我,很失望?”
“他呢?”苏觅怯怯一问。
“走了。”
苏觅的眸中显而易见地露出落寞和悲痛的神色,“就这么……走了?”
“对。”司解倾应得干脆,甚至还补了几句,“他把你送给我了,以后,你便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走,你就只能待在东厂。”
苏觅的瞳孔开始闪烁,泪雾弥漫,最终大颗大颗地从眼下滴落。
“他不要我了……”她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平凡普通的话,却恍若惊涛骇浪席卷着炸药,在司解倾的心里轰了个山崩地裂。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死死捏着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是不是?”
苏觅哭着抖擞着,说不出话来。
他更急了,她就因为奚偃不要她就这般难过?
“我问你呢,说话!”他没忍住咆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苏觅抽泣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
“求……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的喜欢就让你这么厌恶?苏觅,当初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苏觅疯狂摇头,“我是救了你,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求你,你放我走,我也不会再怪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好不好?”
她说得很着急,几乎是一边哭一边说出来的。
司解倾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苦笑:“苏觅,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苏觅真的崩溃了,哭得泣不成声,“要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吗!”
她最后一句话对司解倾的杀伤力非常大。
他紧紧捂住揪痛难忍的胸口,感觉一股腥味从胸腔一直窜到喉咙,最后“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一旁的旬冬见状,忙不迭呼叫:“叫府医!”
苏觅被他嘴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吓到了,吓得忘了哭泣。
司解倾抬头咧了一个苍白的笑:“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他要用生命,将她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然而这时的苏觅,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是认真的。
温酒将府医带来,忙不迭为司解倾诊脉。
府医面色为难:“督主大人这是内伤啊,小的……小的医术不精,这等伤势无能为力啊。”
“那怎么办?!”温酒突然想起那个道士,“上次为苏姑娘疗伤的道士没准能行,咱家去找他!”
“等等!”一直安静一言不发的苏觅蓦然开口。“你是说,我的伤是奉雍大师治的?”
温酒点了点头:“苏姑娘认识这个道士?”
“嗯,他也算是我的师父,我的医术就是在他送的医书上学的。”
闻言,温酒顿时激动起来,“这么说,苏姑娘的医术一定不浅,你快快帮我家主子看看!”
苏觅蹙起眉头,有些犹豫。
温酒索性跪在地上,这给苏觅吓了一跳。
“温公公,您这是做什么?!”
“苏姑娘,咱家除了跪主子,从来没有求过别人,恳求苏姑娘能帮主子看看伤势!”
说罢,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很清楚司解倾的内伤并不轻。
司解倾与奚偃交手的时候,奚偃怒极用了十分的力下了死手。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是奚偃的功夫,对他家主子的伤害非同小可。
若是不诊治,怕是危及性命。
“苏姑娘!”旬冬也跪了下来,“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大恩大德,我旬冬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苏觅沉沉地叹口气:“好,我试试。”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温酒推着苏觅来到里屋,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司解倾本就白皙的脸这会儿惨白得像纸,连嘴角眼尾的那一丁点儿红色,都淡得快看不出来了。
苏觅为他诊脉,很快便发现病因,道:“胸腔里有淤血,肋骨似乎也断了,得开刀疏通淤血然后将断的肋骨接上,幸好没有伤及肝脏,但是得尽快开刀。”
“好好好!”温酒忙不迭点头,“苏姑娘需要什么?咱家立马去安排!”
苏觅将需要的东西列了个清单给他。
温酒马不停蹄带着旬冬去准备。
司解倾微微睁开眼看着苏觅,吐出一声力不从心的笑:“你还是舍不得我死。”
苏觅沉默了一瞬,才道:“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治好你的伤还有你的隐疾,你放我走,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你看出来了?”
“嗯,你的脉搏与寻常男子不同,但是又和真正的太监不一样,我猜测,督主大人下半身应该是患有难以言说的隐疾,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没有人希望自己半残,我治好你这个病,你可不亏。”
司解倾疲惫地笑了笑:“你若真能治好,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苏觅顿时来了精神,“真的?!”
她太过迫切和欣喜的眼神还是让司解倾的心脏骤痛,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
温酒和旬冬将需要开刀的物件带来后,苏觅很快就投入诊治中,全神贯注半点儿也不敢懈怠。
她没有给司解倾用麻沸散,理由是身上没有,现在需要尽快开刀,等不到研制麻沸散了。
司解倾知道她在说谎,她就是想要他疼着,报复他一下。
他也笑着同意了,面不改色硬生生挺着让苏觅在他的胸腔划开皮肉。
饶是他没有吭声,但是胸口急促的起伏还是看得出来,他疼痛难忍。
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苏觅才处理完他的内伤。
至于他下半身的隐疾,需要慢慢调理。
她在他的大腿上扎了几处穴位。
“你先慢慢感受着,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概扎三天你就能明显感觉到那里的知觉,后面的调理还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