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理解你,因为你比我勇敢。
我的懦弱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爱我的人……
我本以为我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天,能够改变未来悲惨的结局,然而这个世界的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宰相府懦弱温吞的庶女苏觅,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苏常侍。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但是我又不是你,你也不完全是我。
苏觅,很高兴认识你,一个全新的你。
……
苏觅看着上面的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司解倾将另一封信递给她。
她慌慌张张拆开,手指控制不住的哆嗦。
——苏大人,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点早。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我不能再陪你走到最后了,但是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你还记得我问你喜不喜欢冬天吗?你说你喜欢,你喜欢血染红了白的场景。
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你心底的血腥和戾气,然而我现在才发现,不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就能改变一切的,上一世的我也不可能操控这一世的你。
你终究还是你。
其实,我以前也喜欢冬天的,我喜欢在白茫茫的天地里穿着一席红衣,那种天地空旷只有我一个人的感觉。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了,因为上一世,我死在了最后一个冬天的雪地里。
我的血染红了雪,是你喜欢的样子。
苏觅,我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今年的灯会,我在孔明灯上写下了愿望。
愿苏觅平平安安,幸福终老。
答应我,带着我的愿望和祝福,好好生活吧!
终,至自己,至你。
……
所有内容看完,苏觅的瞳孔疯狂颤栗着,泪水抖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痛,整个胸腔和鼻腔都火辣辣的疼。
司解倾冷不丁开口:“曹静就是你,上一世的你。”
他不想继续隐瞒了,因为他知道,苏觅已经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一切了。
苏觅还久久没有从震惊中抽出神来。
她曾经怀疑过曹静的身份,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曹静就是她自己!
良久,苏觅沉沉地吐了口浊气:“望督主大人能厚葬她。”
她疏离冷漠的语气,让司解倾蹙起眉头,神色不虞。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呵!”苏觅扯了扯嘴角,“还是客气点儿好。”
“小觅……”司解倾握住她的手,“你要有什么心事别憋着,告诉我好吗?”
“我能有什么心事。”她抽出手缓缓站起身,拉开和司解倾之间的距离,“有劳督主大人四年前费尽心机将我从宰相府要了去,也辛苦你一路栽培让我步步登高,我成功路下踩着的尸体,督主大人可满意?”
“小觅……”
“我这个位置,坐得还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孛尔红玉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鸠占鹊巢,这些本来应该是她的才对,不然她这一世不可能死得这么干脆,毕竟上一世,她身为东厂史常侍,要多风光有多风光,我曾经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她荣誉的勋章。”
苏觅直勾勾地盯着司解倾,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督主大人,您刻意把我培养成如同史湘翎那般手染血腥的人物,想必废了不少心血和精力吧,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您的栽培和抚养呢?”
“小觅,你别这样,你要打要骂都成,只要你能出气,我什么都答应你。”司解倾真的很害怕,害怕失去她。
“呵!”苏觅轻笑,“这些话,你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也说过,每次都要把伤害落实后又求着我的原谅,以命赎罪,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像上一世那般心慈手软好骗?”
“不是的。”司解倾上前一步想要接近她。
苏觅又退了一步,“你以为这一世你没有对我做那些伤害,上一世的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司解倾!”苏觅的眸子逐渐泛红,带着诀别的怨恨,“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手腕上的伤口和后背的伤疤,你还记得吗?你的赎罪就是占有我?让我在那个风雪交加的黑夜承受让我厌恶的欢愉!这就是你的爱,你强取豪夺不死不休的爱!”
“对不起……”司解倾被她的一句句质问堵得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你真的觉得你对不起我吗?你如果真的心中有愧,你四年前为什么还要闯进我的生活?!你换一种方式接近我就可以磨灭你对我的伤害是吗?!”
司解倾想解释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苏觅的一声质问打断了。
“还有,曹静的信上说上一世我死在了冬天的雪地里,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司解倾的眸中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
她还不知道上一世她是怎么死的?
也就是说,苏觅所知道的东西,也就停留在他强占了她那一个时间。
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有些庆幸。
“小觅,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告诉你,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好好养着身子,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是不要惩罚自己。”
“少假惺惺的!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让我如此恶心过!”
她的话就像密密麻麻的针,将他的心脏刺了个千疮百孔,持续悠久的痛时刻提醒着他。
他的小觅,好像已经不爱他了。
“奚偃呢?”
苏觅冷不丁地一问,司解倾眸中的痛苦之色中微不可察地划过一抹阴狠和嫉恨。
他低眸藏住那一抹异样的情绪,正色道:“他这段时间在查刺杀你的杀手的来历。”
提起这个,苏觅才猛然想起来。
那批手持雷公藤的杀手她一直以为是孛尔红玉安排的。
但是孛尔红玉已经死了,为什么杀手又出现了?
司解倾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道:“孛尔红玉并非重生之人,杀手背后的头目,另有其人。”
闻言,苏觅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拧身作势离开。
司解倾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回房间。”
苏觅想要甩开他的手,他这次抓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