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皇帝和太后。
苏觅的脖子和脸侧裹满了鲜红色。
其他人惊叫一片，她反而露出一抹阴暗诡谲的笑。
她漫不经心地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眼底那抹阴戾和疯狂之色，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死了。”两个字她吐得淡漠无比。
皇帝虽然被她的行为惊到了，但是恐慌后又称赞了几句：“还是苏爱卿靠谱。”
苏觅勾了勾唇，道：“陛下，太子妃怀孕数月却生了个怪胎，这可不像是巧合啊，没准是太子妃冲撞了什么邪肆，遭到了报复。”
她这么一说，皇帝觉得很有道理。
且不说他期待了这么久的药引子没了，皇室产下怪胎这种丑闻怎么可能草草了事。
“来人！即日开始，太子妃禁足东宫，不得寡人的召，不得踏出东宫一步，如若抗旨，杀无赦！”
苏觅低垂下睫毛藏住眸中的情绪。
从始至终，司解倾都没有说话，苏觅要报复苏清，他不会阻拦，他也很清楚，现在发生的一切，和上一世相差无几。
只是上一世害得苏清产下怪胎的是史湘翎，这一世她死了，这件事就换成苏觅来做了。
宗政希也没有吭声，旁观发生的一切，他也猜到了苏清产下怪胎多半是苏觅动的手脚，哪怕她现在做出疯狂的举动，向来襟怀良善、不同流俗的他对她也没有半分厌恶。
怪胎的事情发生后，皇帝也下旨所有知情的人三缄其口，否则抄家灭门。
大家散了之后也没敢低头搭话。
苏觅冷不丁叫住宗政希：“九皇子留步。”
她脸上的血渍都没有擦干净，模样煞人得很，宫人都不敢看，宗政希则大胆地停下脚步看向她。
“苏大人有事找本王？”
“有事，和你母妃有关。”
宗政希目露疑惑之色。
他跟着苏觅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苏觅直接掏出一沓信给他。
宗政希还觉得奇怪，认真翻阅这些信件，眼睛逐渐瞪大，瞳孔骤然一缩，翻动信件的动作和声音都大了起来。
“这些信……”
“都是女梵留下的，当初在虞国时想给陛下寄的信，但是都被纯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暗信张彩云拦截了。”
“所以……我根本不是父皇和母妃的孩子？”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觅点头：“你是她从民间抱养的，为的就是保护她女儿，那唯一的神女血脉。”
宗政希的头脑发胀，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居然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他甚至连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都不清不楚。
苏觅静静等着他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宗政希才问道：“她的亲生女儿在哪点儿？还活着吗？”
“你希望她活着吗？”苏觅反问。
“自然是希望的。”他低头苦笑，“虽然我从未见过母妃，所有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或者是自己幻想的，哪怕冒名顶替成了王爷，我也是感激她的。”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像我这样能够成为王公贵族的，已是十分万幸。”
苏觅再问：“因为身为女梵的儿子，你被陛下安排到边疆历练，经历夏暑冬寒，也没有怨言？”
他释怀一笑：“没有怨言，在外人看来，边疆贫苦，生活艰辛，但是如果我没有去，我怎么知道那里的老百姓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呢？哪怕我在那里生活了数年，然而和平凡百姓比起来，我的生活从来都是富足的。”
苏觅微微一笑：“不得不说，你很适合做君王。”
宗政希也笑了：“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我还不是皇族血脉，这皇位我现在怕是没资格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放心吧，这事和这些信，我都会让它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宗政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苏觅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从始至终，她做的所有事不过都是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争权夺位也好，杀人放火也罢，她从来没有长远想过以后，更没有考虑国家大事体恤百姓的胸襟。
“我希不希望不重要，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要么你在我死之后继位，要么你继位之后杀了我，否则像我这样的人，难保活着不会搞垮你的江山。”
苏觅虽然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着，但是宗政希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这也是他一直心里踌躇不下的原因。
司解倾一路助他与宗政显争夺储君之位，但是就算他真当了皇帝，司解倾也不是他能控制拿捏的。
苏觅也是一个冥顽不化的性子，嗜血好杀成性，连曹静都没办法规劝她，他又怎么能做到呢？
难不成做一个傀儡皇帝？
宗政希自嘲一笑，可是不争这个储君之位，让宗政显继位了，他也必死无疑。
似乎从一开始，他以女梵儿子身份出现在皇宫的时候，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宗政希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母妃的亲生女儿还活着吗？她在哪儿？”
“她……”苏觅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宗政希，她就是女梵的亲生女儿。
“她还活着，你放心吧。”
“如此就好，我不会打听她的下落的，她只要活着就行，没人找到她最好，若是身份暴露，她很难活命。”
“嗯。”
苏觅与宗政希分开后，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司解倾一直等着她。
他悠悠走过来，猩红的唇角浅浅翘起，像是刻意精心准备了一个最温柔的笑，展现在她面前。
“小觅，和我回东厂吧。”
苏觅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中满是柔情与珍惜，和梦里那双占有欲澎湃又疯狂的眼睛不一样。
现在的他，很小心地朝她的心靠近。
她轻轻启唇：“我有时候在想，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似乎都能过得更好。”
“上一世，如果不是你，我应该能和奚偃结为夫妻，生一双儿女。这一世，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手染鲜血，成为人间屠夫。”
“小觅……”司解倾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