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变得痛苦,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跳过了那段故事,再次抬眸看向温酒时,眸子恢复了清明。
“后来,她死了。”
温酒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司解倾微微一笑:“再后来,机缘巧合我通过一个道士得知了重生的秘密,选择了自尽,重生回到她被我要来东厂的前一天,也就是四年前。”
闻言,温酒恍然大悟:“难怪主子当时突然找宰相府要苏常侍,又突然对苏清态度冷漠,当时老奴就觉得主子的性情变了许多,原来还有这茬缘故!”
“嗯。”司解倾点了点头。
“那……那苏常侍为何不记得救您的事了?”
司解倾沉默了一瞬:“因为……以我重生回来的那个时间为界限,之前她对我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空。”
温酒面露遗憾之色,“那主子是不打算让她知道你有多喜欢她吗?”
司解倾苦笑摇了摇头,“她要是知道这些了,怕是会恨死我。”
温酒垂下头,不再问了,他看出来了他主子很痛苦。
重生之事确实荒诞又难以置信,但是他主子要是真的是自尽换来这次重生与苏觅重逢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维护他们之间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主子放心吧,老奴马上安排人去全国各地搜罗起来这些名医,定要治好您的病!”
说罢,他就急匆匆出去安排了。
在他离开后,司解倾将房门窗户紧闭,一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上一世,他和苏觅之间的事情何止于此啊……
他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他真的害怕……害怕她知道后会离开他、恨他。
但是这一世很多事的发展已经挣脱了他的控制,未来的一切未有定数,宫中朝堂更是阴谋诡谲,他也不一定会如同上一世那般赢了奚偃。
毕竟这一次,奚偃不再有苏觅这个致命的弱点。
如果这一世的他会输给奚偃,他希望在他死后能有一个人将这段他的爱告诉苏觅。
原谅他自私地将伤害她的事情全部隐瞒,只透露了那一点儿美好。
与此同时。
大理寺。
奚偃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家雀,听完暗卫的来报。
“东厂安排这么多人找寻名医做什么?”
暗卫应答:“司解倾内力颇高,卑职没敢靠近偷听,但是温酒从里面出来后,就张罗人去找名医了。”
暗卫有一个猜测:“听说温酒刚从官房回来,被贬去官房的那位被慎刑司带走了,莫非是受了什么重伤,需要找名医医治?”
奚偃摇了摇手指,“非也!且不说以苏觅的狠劲儿和武功底子旁人伤不了她,就算受伤了,宫里有太医,又何必舍近求远。”
“大人说得是!”
“你仔细着点儿东厂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本官禀报。”
“是!”
暗卫离开后,冯子走了进来。
“大人,明日宫中盛宴,貌似北牧的郡主到京城了,看来陛下被司解倾说服同意九皇子与北牧联姻一事了。”
奚偃冷笑:“这联姻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大人打算怎么做?”
奚偃漫不经心拍了拍手,说了一句:“如果北牧郡主死在了宫里,是不是很让人意外啊?”
冯子了然,但是又有些担忧:“听说北牧郡主很得孛尔王爷和孛尔王子的宠爱,若真死在了宫里,北牧和上赫国的战争怕是一触即发。”
“发生了才好呢,到时候宫里宫外都乱成一锅粥,这谁能分羹就各凭本事了。”
“卑职明白了!”
“这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官房一趟,她答应我的事正好明日可以兑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面春光地离开了。
这边苏觅刚回到官房,贾公公谄媚陪笑迎过来了。
“旬大人,您的房间咱家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今夜就可以住!”
苏觅淡淡“嗯”了一声。
“对了旬大人,方才有个大人物来找您,这会儿就在您的房间等您呢。”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大理寺少卿奚大人!”
闻言,苏觅拧紧眉头,朝贾公公指的方向过去了。
贾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唏嘘不已。
庆幸自己还没有得罪苏觅,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要脱多少层皮呢!
这人有太监总管和东厂相保,现在又来个大理寺少卿,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招惹的!
……
苏觅来到寝屋,刚进门就看在奚偃大喇喇地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
她双臂抱胸睨着他,没好气道:“你很闲吗?”
奚偃笑着看向她,“我这次来是讨债的,你之前答应要为我穿三日女装,还剩两日呢。”
他起身吊儿郎当地走到苏觅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吐出暧昧的声音:“明日宫中盛宴,我要你女装陪伴在侧。”
闻言,苏觅眯了眯眸子:“奚偃,你脑子有病吧!宫宴那种场合,你让我女装示人,是故意的吧你!”
“别生气啊,你带着斗笠和面纱,没人认得出来的。”
苏觅白了他一眼,撇开头不说话。
奚偃继续劝说:“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明日你女装陪我出席,剩下的一日我给你免了,怎么样?”
苏觅有点儿动摇了,想了想,觉得可行,也不亏。
“行吧,你别反悔啊!”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过?”
苏觅轻蔑地睖了他一眼,“你的人品,我持保留态度。”
奚偃:“……”
他将方才一并带来的包袱塞到苏觅怀里,“明日你还是穿这套。”
苏觅一直有疑问,索性直接问他:“上次听皇贵妃说,这身红衣是你母亲亲手剪裁缝制的嫁衣,你为什么总让我穿啊?”
奚偃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觅会问这个。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不愿意承认心里那个答案。
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我觉得你穿红色好看,正好有一件,你穿着合适。”
“你母亲留给你未来妻子的嫁衣,你让我穿,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也不会有人穿,放着也是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