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致阴之魂，需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男性祭奠，方可驱散。”
闻言，朝堂上议论纷纷。
“哪里去找致阴的男子啊……”
“对啊！现在冤魂索命，等找到此人咱们早就没命了！”
苏觅则皱紧眉头，沉默不语。
宗政显和奚偃这一招确实用的好，拿捏住了皇帝的品性，若是直言要用她来祭奠，反而惹得皇帝生疑，致阴之说反而能让皇帝深信不疑。
因为她就是那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可惜……
她是女子。
“好！”皇帝猝然开口，“招募致阴之人的任务就交给东厂来办，广发告示，若有自愿祭奠冤魂者，寡人赐其家人良田万顷、黄金百两！苏常侍务必三日之内找到最佳的祭奠人选！”
苏微挑眉梢，就知道这件事会落到她头上，“微臣领命。”
回到东厂后，旬冬着急忙慌迎过来：“宫里的事卑职都听说了，长巷的事肯定是东宫和大理寺搞的鬼！致阴之人屈指可数，更何况要在三日内找到，他们就是想趁督主大人闭关搞垮您！”
苏觅饮了一口茶润润喉，道：“静观其变，东厂和大理寺向来水火不容，现在又与东宫交恶，他们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将这件事往我身上引，如此一来，他们必定有其他动作。”
一连两日，告示发出去招募致阴之人的消息传得火热，不但没有稳住民心，长巷冤魂的事反而发酵得更加厉害。
各种精怪陆离的传闻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不少言语故事指向了皇帝的统治和秦越社稷。
这无异于是在皇帝本就火冒三丈的头上浇了一桶热油。
皇帝大怒：“还有最后一日，东厂若找不到致阴之人，寡人便让东厂祭天！”
在最后的期限之日，事情迎来了转机。
皇榜昭示被人揭下了。
“苏常侍！不好了！”侍卫前来禀报，“宰相夫人拿着皇榜进宫面圣了，说是宰相府有致阴之人可用来祭奠冤魂！”
闻言，苏觅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
“进宫！”
苏觅赶到金銮殿的时候，宗政显、奚偃还有一众大臣都在场。
龙位上的皇帝掀起疲惫的眼帘，露出肃穆的瞳孔，看向苏觅，“苏爱卿来得正是时候啊，宰相夫人告诉寡人，你便是致阴之躯，苏爱卿为何三日前没有和寡人说明！”
皇帝说话的语气已经动怒了，看苏觅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杀意。
“苏觅！”宰相夫人指着她呵斥，“亏你还是宰相府的人，从小老爷教你的都听到猪脑子里了吗？！身为臣子，为陛下办事，你居然知情不报！涉及陛下江山社稷的大事，你居然还贪生怕死！简直不配姓苏！”
“苏常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宗政显得意地看着她，“父皇如此信任你，你却生有二心！”
苏觅就这么看着他们唾沫横飞。
她就该想到，宗政显和奚偃会利用宰相府将她推出来的，如此招数名正言顺，他们还可以功成身退。
她对上皇帝怒气冲冲的目光，“陛下有所不知，微臣从小便没有过过生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子，宰相夫人从来不关注这些，今日倒是意外想起来我的生辰日子。”
宰相夫人咧着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我身为宰相府当家主母，自然知道！”
“宰相夫人不会觉得空口白凭说我是致阴便是致阴吧？若陛下要找的是致阳之人，你也可以说我是致阳。”
“如此大事，我怎么可能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
“那可不一定。”苏觅死死地盯着她，“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与宰相府的关系并不好，你儿子前些日子狂妄阻拦我办案，被我鞭挞了几下，后他又在宰相府外行淫秽之举，丢尽颜面，你对我怀恨在心，冒险来御前诬陷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说八道！”宰相夫人指着她眼睛都气红了，“分明就是你贪生怕死，并不想为陛下的社稷祭奠！”
“我不怕死，若是能为陛下做事，我甘愿牺牲，宰相夫人为了一己之私诬陷于我，耽误我寻找真正的致阴之人，敢问你是何居心！”
“你……！你才居心不良呢！我这是大公无私！”
“宰相夫人若真的大公无私怎么不让苏子城慷慨祭奠呢？是因为不想吗？”
“子城并非致阴之人，凭什么要他祭奠？！”
苏觅含着冷笑一步一步逼近她：“你一口咬定我是致阴，那我也可以说苏子城是致阴，反正宰相夫人如此大义，正好奉献一个嫡长子和一个庶子，方显诚意。”
“陛下！”苏觅倏然跪在地上请愿，“微臣愿意舍身为陛下的江山社稷祭奠，但是事关秦越社稷，容不得半点马虎，陛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还请陛下下旨让微臣与苏子城一同祭天！”
闻言，宰相夫人脸色大变：“好你个苏觅！你心眼儿可真黑啊，把我的子城残害成了废人不说，居然还要他的命！我就是要你死！要你死！”
她越说越激动，拉扯着苏觅发起了疯。
奚偃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给宫人递了个眼神，将她拉开。
苏觅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陛下听见了吧，宰相夫人不过是为了给苏子城报仇出口气，便欺君罔上，陷害微臣！”
“我没有！你就是致阴之人！你就该用来祭天，死无葬身之地！”
苏觅低着头勾起一丝冷笑，这个老太婆就是经不起激，稍微刺激几下就会暴走，口无遮拦，如此一来她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苏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宗政显开口：“父皇，苏常侍残害了宰相夫人的儿子，她会心生恨意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并不能否认她所言是假，不如让户部查一下宰相府的身籍档案，苏常侍是不是致阴便一目了然。”
苏觅长袍下的手指攥成一团。
她进宫之前临时安排暗卫潜入户部偷天换日篡改她与苏子城的生辰八字，现在也不知道成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