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偃接着道:“正巧今晨进宫微臣与户部尚书一行的,他现在就在殿外。”
闻言,苏觅骤然望向他。
奚偃也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户部尚书走进大殿:“微臣参见陛下,微臣听说陛下要寻致阴之人,这几日连夜筛查了户部所有档案有所发现,等不及陛下召见就进宫了。”
“快!是谁?!”皇帝很是激动。
户部尚书一字一句道:“微臣就近筛查了京城所有人的户籍,致阴之人实属罕见,只有一人是致阴!”
“谁?!”
户部尚书的余光瞥了苏觅一眼,“回陛下,正是苏常侍!”
“嘭”地一声!
皇帝怒极掀翻了皇案。
所有大臣齐刷刷跪下:“陛下息怒!”
“苏觅!”皇帝怒目圆睁指着苏觅怒吼,“你欺君罔上!蒙骗寡人!简直罪该万死!”
“来人啊!把苏觅押入大牢!”
皇帝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苏觅蹙紧眉头,没有反抗,任由着侍卫将她带进牢房。
她刚踏进牢房,黑暗的犯人便疯了似的要朝她扑过来,要不是有铁栏护着,他们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阉贼!我要杀了你这个挨千刀的刽子手!”
“苏阉贼!你也有今天啊!”
苏觅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咒骂和咆哮一般,进到一间牢房中席地而坐。
狱卒将她带进来就慌忙离开,“赶快走!他怕是很难活着出去了,这些犯人一人一口都能把他咬死!”
大牢铁门关上,整个牢狱陷入阴沉又恐怖的黑暗里,只有这些犯人的咆哮和他们冲撞铁门的声音,仿佛一个个僵尸要朝她冲来。
直到他们叫喊累了,才停了下来。
同时,黑暗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声音最终停留在苏觅所处牢房的铁栏外面。
苏觅抬头看着对方,隐约能猜到是谁,她轻笑:“奚大人不应该在东宫和太子觥筹庆祝吗?来脏兮兮的牢房做什么?”
奚偃打开牢门,走了进去,吊儿郎当地倚靠在铁门上,“伴君如伴虎,苏大人现在应该是深有体会吧?”
“有屁快放!”
“苏大人还是这么傲气啊,那我索性直说了,若是苏大人愿意和东宫大理寺交好,我们可以保你出去。”
苏觅挑眉看着他,嗤笑一声:“你们费尽心机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策反我?”
“谁让我这么欣赏苏大人呢。”
“我若不呢?”
“苏大人最好深思熟虑了再回答,在这个牢房的犯人,都和你还有东厂有着血海深仇,若是一不小心把他们的牢门打开了,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苏觅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没说话。
“司解倾能给你的权利和荣耀,我也能给,我甚至能让你取代他,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
奚偃蹲下身子对上她审视的目光,翘起唇角继续道:“你应该不想一辈子屈居司解倾的麾下,做一个小小的常侍吧?”
苏觅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有被他说动。
他笑着拍了拍苏觅的肩膀,“我等着你的答案,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罢,他起身悠哉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苏觅的眸子又恢复了冷漠和阴沉。
只要稳住奚偃,她应该能等到小叔叔出关。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当夜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对她动手了。
深夜里有人买通狱卒,牢房外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把这些犯人牢门的锁打开,他们要怎么对苏觅你们都不要管,这一万两银票就是你们的了。”
狱卒看着银票两眼放光,忙不迭点头:“您放心吧,牢门的锁偶尔没有锁严实也是正常的,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挨几板子,那位苏大人可能就……哈哈哈!”
苏觅清晰地听见他们拿着钥匙开锁的声音。
黑暗中又响起他们恐怖又狰狞的咆哮,几乎在她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蜂拥而至!
“啊——”
……
翌日,朝堂上。
一众大臣都在请旨用苏觅祭天,就差临门一脚皇帝就要下旨了,外面突然来报:“陛下!督主大人来了!”
闻言,所有人脸色一白。
奚偃和宗政显对了一下目光,脸色都不好看。
在沉默的注视中。
一道黛色飘魅的身影披着晨光缓缓走进来。
他白得透明的脸上只有眼睑和嘴角有一抹猩红之色,眼下那一抹淡青色的阴影在他脸上留下一丝病态,但是却丝毫掩盖不了他惊艳绝绝的容颜。
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不少,方才还激情昂扬口诛笔伐苏觅的大臣,这会儿都哑巴了。
司解倾就这么站在金銮殿中央,就有震慑所有人的气场。
“微臣拜见陛下。”他微微朝座上的皇帝颔首,他是皇帝唯一应允不用行礼的大臣。
“司爱卿不必多礼,爱卿闭关数月,消瘦了不少啊。”
“微臣闭关潜心为陛下修炼长生之药,不敢怠慢。”
闻言,皇帝眼睛一亮,“这么说,司爱卿是修炼出来了长生之药?!”
司解倾淡淡地对上他欣喜的目光,“十之八九已成,就差一味药引了。”
“什么药引?”
“药引之事微臣还未参透,微臣听说东厂的人触怒陛下入了大牢,微臣一时急火攻心便忘了是什么药引了。”
司解倾恭恭敬敬地回话,但是话语之间还是透露出威胁和质问之意。
皇帝轻咳了一声:“司爱卿想必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长巷冤魂若不尽快祭奠,恐危急寡人江山社稷。”
“微臣自然以陛下的江山社稷为重,只是若是找错了致阴之人,反而坏了陛下的大事。微臣的人查探得知,昨日宰相府的苏世子与户部尚书的儿子交谈甚欢、饮酒作乐,两人甚至还自由出入放置户籍档案的密室。敢问陛下,篡改户籍信息,偷天换日致阴之人的生辰八字,耽误陛下稳固社稷,是何罪名?”
闻言,皇帝四方的脸上露出愤恨之色:“爱卿的意思是苏子城篡改了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