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解倾收敛脸上的情绪，并没有回应。
只要知道她对曹静没有意思就行，至于奚偃这个人……
……
两人分开后。
苏觅被太监总管带走，去了皇帝赐的新府邸。
司解倾则回了东厂。
路上温酒不解，问：“主子，苏常侍八成已经有所怀疑了，现在她又和孛尔红玉不对付，难保两人对峙的时候孛尔红玉会告诉苏常侍上一世的事。”
“无妨，本座不会让孛尔红玉有命吐出半个字的，就算她说了，重生这么荒谬的事，苏觅不会信，尤其还是从孛尔红玉嘴里说出来的，更不可信。”
“主子这话有道理，但是以苏常侍的性子，信不信是一回事，怀不怀疑又是一回事，这个口子一旦让人破开了，迟早会让她发现的。”
司解倾沉默着，温酒的提醒也不无道理。
两人来到堂屋，门口守着七八个侍卫，其中一人拱手上前：“主子，大理寺少卿来了。”
司解倾皱紧眉头，不满和不耐的情绪很是明显。
他带着温酒走进去，奚偃大喇喇地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把玩着茶宠。
“哟！督主大人回来了。”
司解倾微挑眉梢，“本座有邀请你来东厂做客？”
“当然没有，我就不能不请自来吗？”奚偃的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有事？”司解倾冷漠一问。
“是有事，想来向督主大人请教，你到底是怎么破解我的功夫招数的。”
“本座没心情和你聊这个。”
“可是我很有心情，因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是不知道这个猜测能不能成立，所以想让督主大人听听，我猜得对不对。”
他说话慢悠悠的，就像是故意抛鱼饵，不疾不徐地引人上钩。
司解倾审视了他一眼，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司解倾没有说话，奚偃微微一笑继续开口：“我鲜少与人交手，在整个秦越也少有敌手，也更没有在你的面前用过什么招数，但是之前三两次的过招，你几乎对我所有招数了如指掌。”
“按理来说，我的武功并不在你之下，但是却能被你打伤，这里面的门道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但是最近突然开窍，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后半句话刻意顿住，含笑盯着司解倾。
司解倾敛紧眉头，想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宁静的片刻，奚偃缓缓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上辈子交手无数次了？”
“！！！”
司解倾面不改色，温酒的瞳孔都紧张得睁大了。
奚偃一步一步悠哉靠近他，启唇道：“督主大人可有听闻重生一说。”
终于！
司解倾的眸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是超凡的定力让他没有在奚偃面前有任何波动。
他只淡淡一笑：“略有耳闻。”
“那督主大人会不会就是重生之躯呢？”
两人四目相对，眼睛里都带着怀疑和审视。
司解倾微微阖眼，冷静自持：“还有这种好事？借奚大人吉言了。”
奚偃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说不清是戏谑还是讥讽，最后大笑了两声。
“司解倾，有你做我的对手，当真是有趣啊，若是我被人揭穿，怕是很难还这么淡定。”
“噢？奚大人揭穿了我什么呢？”
奚偃甩了甩长袖叉腰，一副轻松慵懒的姿态，“不如这样说吧，孛尔红玉很有可能重生了，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不然她不会莫名其妙对阿觅的敌意如此之大，甚至还能猜着阿觅初潮的日子安排杀手刺杀，还有，她有雷公藤这种毒药本身就离奇，雷公藤的主人你和我应该都很清楚是谁。”
他一通话说完，司解倾脸上淡定的神色终于维持不下去了，阴沉灰暗得厉害。
他震惊的是，奚偃居然已经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了？
那方才在宫中他与苏觅并行交谈……
难怪苏觅今日突然说那些话，司解倾拿不准奚偃有没有向苏觅透露什么。
不对！
他应该还没有说。
苏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短短的几秒钟，司解倾的脑子里已经想过多种可能性。
奚偃则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回应。
“督主大人，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
司解倾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掩饰眼神里浓郁的杀意。
奚偃大大方方对上他带刀的眼神，道：“上一世我输给了你，死在了你手里，这一次可不一定了。”
他再一次靠近司解倾，两人的眼神暗朝汹涌。
“司解倾，不是你的，你费尽心机抢也没用，上一次你当阿觅视如草芥，对她的种种伤害和宰相府那帮欺负她的人没什么区别！这一次你还想让阿觅对你死心塌地？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司解倾微挑眉梢，“那又如何？上一世发生了什么本座不在意，本座只要这一世，她爱的人是我就成。”
“呵呵哈哈哈！”奚偃气笑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上一世阿觅有多恨你不用我提醒吧，你对她做的一桩桩伤害的事需要我一字一句说出来吗？！”
奚偃怒红了眼，“司解倾，我告诉你！就凭你上一世听信苏清的污蔑将阿觅抓到东厂动用私刑断了她的脚筋，你就没有资格让她爱上你！就凭你在御花园当众将她捆上重石扔进湖水里沉溺，你就没有资格让她爱上你！就凭你在她被贼人围攻要被玷污的时候袖手旁观，你就没有资格让她爱上你！”
“还有！你纵容你手下的史湘翎，也就是现在的孛尔红玉三番两次对她下杀手，你凭什么觉得她会爱你！”
奚偃说得脸红脖子粗，就差要动手掐死他。
“司解倾，你对她的伤害可不止这些，你最好一辈子记牢了。”
说完这些话，奚偃从他身边越过，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头，扬长而去。
最后还留下一句：“你我之间的战争，现在才是开始。”
在他离开后。
司解倾久久沉默着不说话，紧紧捏着的指尖已经嵌入了掌心，流下一缕缕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