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偃对上她眼睛,她的眸底有意味深长的笑容,捉摸不透的手段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微微一笑,很是欣赏她的野心,总比上一世唯唯诺诺被人欺负的强。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上次你假扮孛尔红玉成亲的时候,黑衣人是认出你了吗?为何会在宫道拦截你。”
说起这个,苏觅抱胸冷嗤:“不是认出我了,是他们找金主要解药呢,孛尔红玉就是背地里收买杀手刺杀我的人,雷公藤也是她的。”
“!!!”奚偃的瞳孔骤然一缩,“雷公藤是孛尔红玉的?!”
“对啊,也不知道这女人哪儿来的这种诡异的毒药,上次去东厂从她那里搜刮了一瓶用在纯太后身上,估摸着她还有,找机会再搜刮来。”
苏觅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有的是地方用!
奚偃拧紧眉头,心事重重。
梦里,雷公藤是上一世苏觅研制出来的,除了她没有别人能有这个毒药。
这一世的苏觅并未学医,孛尔红玉哪儿来的雷公藤?
!!!
有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
孛尔红玉莫不就是另一个重生的人?!
如此一来,司解倾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难怪突然将孛尔红玉接到东厂。
“这个女人我不能留。”苏觅冷不丁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觅的眸中挤出杀意:“三番两次买通杀手对我不利,想活没那么容易!”
“确实不能留。”奚偃像是回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
梦境里,苏觅现在在东厂的位置是孛尔红玉坐着,当时她化名史湘翎,在朝廷的地位和现在的苏觅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女扮男装借用权势没少对付苏觅。
苏觅那样温温吞吞的性子,哪里应付的了她,在她身上栽的跟头但凡有一次他没有出现,苏觅都能没命。
奚偃正准备开口说什么,苏觅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脸色有变,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道黛色的人影幽幽站在不远处,像座石雕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看着他们。
他身旁的温酒忙不迭朝苏觅赶过来,余光瞄了一眼奚偃,这才朝苏觅道:“苏常侍,主子让您过去一下。”
奚偃冷嗤:“有什么是本官听不得的,还非要避着。”
温酒皮笑肉不笑:“就是自家人说说话,奚大人还是先行回去吧。”
“自家人”三个字眼刺激着奚偃的心脏,嘴角的笑意倏然敛下。
“谁才是外人,他司解倾最清楚。”
温酒没打算揣摩他这话的意思,自顾自拉着苏觅离开了。
奚偃紧紧攥着手指,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苏觅走到司解倾面前的时候,司解倾刻意朝奚偃递了个挑衅的眼神,低头和她说了什么。
然后苏觅跟着他走了。
奚偃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
苏觅与司解倾并肩走着,温酒跟在后面。
司解倾侧目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太尉大人。”
后面四个字他咬的意味深长。
苏觅白了他一眼:“不用阴阳怪气,这是我应得的。”
司解倾没忍住翘起唇角:“现在都位高太尉了,本座当真是惹不得了。”
“知道就好,早点交出孛尔红玉,不然我暗杀都要把她弄死!”
“你向本座要人之前,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方才为何和奚偃谈笑风生?”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司解倾的眉眼转冷,“小觅,本座之前和你说过的话,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没有玩笑之意。
苏觅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自由身,和奚偃说个话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司解倾微微眯眸,脸色晦暗。
温酒忙不迭上前缓和气氛:“苏常……不!苏太尉误会了,奚偃本就与东厂对立,更何况他这人就是条毒蛇,没准前一秒朝你吐着信子,下一秒就将你吞噬,主子是担心您被他利用。”
“呵!”苏觅不屑一笑,“这话放在以前我信,现在我还信就是傻子,督主大人担心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司解倾抿着唇,白到毫无血色的肌肤有些透明,都能清晰看到他因为动怒,皮肤底下浮现的血丝。
温酒眼见他家主子情绪不对,又慌忙补充:“嗐!主子对您的情意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奚偃总是刻意接近你,就算没有利用伤害你的想法,那心思也定然不纯,主子也是男人,吃醋也是难免的。”
苏觅没有看温酒,走近一步靠近司解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一定不止如此,你有秘密,还是我不能知道的。”
闻言,司解倾平静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瞳孔皱缩刹那的情绪,还是被苏觅精准捕捉到了。
她得逞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司解倾挪了挪唇:“你想多了。”
苏觅撤回脚步,面色从容:“你说是就是吧。”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起疑的,只是还没有怀疑到重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上。
温酒插空转移话题:“苏太尉,曹国公府上下全没了,唯有曹静小姐得以生还,现在坊间都已经传遍了,您逼迫曹静嫁给你,这事……”
司解倾一开始来就是要问这个的,温酒便替他问出来了。
谁料苏觅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是,怎么了?”
“……”这给温酒整不会了。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不是马上解释吗?
“你喜欢曹静?”司解倾冷着声音问。
“喜欢。”苏觅应得毫不犹豫,“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二个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我看得出来,她对我没有过分僭越礼制的情意,但是也绝对没有带任何目的。”
司解倾只注意到其中三个字眼,问:“第一个是谁。”
“你。”苏觅脱口而出,旋即又道,“但是现在看来,你对我的好似乎藏着秘密,你说要娶我,与我做一对夫妻,我信,但是既然要做一对夫妻,是不是应该坦诚布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