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辉裹着一身黑袍，在形如蛛网的杂巷中被中殿特工追得快要断气，在心里把大业和暗巷子骂了十万八千遍，什么侠之义士移民之光，民间传说果然是一句也信不得。
不过这一趟也算是跟暗巷子交了底，虽然没能完成最后的合作确认，好歹也达成了合作意向。刚才跟着大业进密道的时候，他还以为暗巷子的密道好歹会把他送到大沽巷口。谁知刚走过一个转角，就被封进了一个四面墙的天井里。
“单巷子左转双巷子右转，往东，跑！”大业在砖墙的后面对他说。
“什么玩意？”
戈辉还来不及多问一句，左侧的墙体拉开了，一大群中殿特工从残垣断壁的墙灰里缓缓抬起头。
特工：“......”
戈辉：“......”
戈辉一脚踢飞了面前的砖块，扬起的尘土遮挡住了特工的视线。他转身奔着东边就开始跑，嘴里大喊了一声：“大业，我操你大爷的！！”
***
雅舒克骑马跟在追击的队伍后头，看着前面的人左转进了巷，便也掉头往自己左边的巷子里钻。往里一走才发现好些巷子根本就进不去，有的进去了也是一条死路。七转八绕的顺利迷了路，拐进了一个不知方位的侧巷。
甫一进巷，雅舒克就觉出了古怪。
整条巷子黑漆漆的，像是个被完全废弃的荒巷。一间间破败的木屋门户大敞，四下悄无声息，连秋燥的鸣虫都没有。
大沽巷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荒废的宅院。
雅舒克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下属一个也没有跟进来。
雾气漫上了街，跨下的马不安地踏着蹄，雅舒克迅速地拔出步枪，枪口冲天。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一道寒光划破漆夜，枪管被一击击弯。
一个瞬息间，刀刃已到了雅舒克的脖颈，横刀一划，“唰”地割开了他喉咙上的皮肤。
“咔！”
雅舒克千钧一发之际用枪身挡住了短刃，身体向后一倾，血流下来的时候，他抬眼见到了苦苦找寻的那张脸。
76号罩着斗篷，雪白的脸藏在阴影中，好似地狱归来讨命的厉鬼。
一阵刺耳的“嘶喇”声，雅舒克的枪管卡住了76号的刀。
“潜林的臭虫，你终于来了。”雅舒克狰狞地笑了。
他上过战场，又经战神家族多年的悉心培养，气力惊人反应极快，抬起手肘，对准使徒的脸一顿猛击。
76号鸽子翻身，脚尖一扫踢折了马腿。
雅舒克仰身跌落，抬头时使徒的扑杀已到了面前。躲闪间，76号的刀片沿着雅舒克的面门削过，直削掉了他一块头皮。
使徒单手撑地，刀口向上，保持着扑杀的姿态：“乌金特使不是你杀的，十二使徒也不是你杀的。这个案子本与你无关。你越慌，就越是欲盖弥彰。一步错步步错，总领事你不该杀，小洋楼你不该去，今晚炮轰大沽巷是你最愚蠢的决定。”
76号刚刚从警署的停尸间里出来，对特使刺杀的案子已调查了八九分。雅舒克这个本来不在局中的人，如今成了最大的变数，他还直接出手威胁了暗巷子！
今夜的使徒不再装作无知无觉任人宰割的笼鸟，她露出了獠牙，要咬死雅舒克。
“我该怎么做，还轮不到潜林杂种来置喙。”雅舒克鲜血淋漓，状如瞠目恶鬼，一个猛扑向使徒袭来。
76号唇线紧抿，与他直拳相对。
雅舒克这一拳刚猛十足，76号弹飞了出去，落地之时感觉胸口炸裂般的疼。
“哼，还是个娘们。”雅舒克对着右手吹了口气，“难怪都说，潜林会馆是婊子养的。”
巷子前后都响起了脚步声音，中殿特工潮水般涌进了狭窄的侧巷，堵了个水泄不通。雅舒克的那一枪就是用来叫援兵的。
“孬种。”76号背靠一幢废屋，在重围中站定了脚。
雅舒克从上衣兜里拿出紫色手帕，捂住了脖子上的血，接过下属递过来的手枪，一枪打在了76号的膝盖上。
76号闷哼一声，单腿跪了下去。
“我还以为你能在耗子洞里躲多久。”雅舒克一拉手枪，再次上了膛，“看来彼得潘的童话故事也不全然是空穴来风，这墙缝还得接着挖才行，得把泥巴里的臭虫全部挖出来。”
“你想活命的话，最好离大沽巷远一点。”76号邪性地笑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拿无辜的平民做棍，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雅舒克笑出了眼泪，举起了枪，“你们潜林会馆做过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凭什么在这里，给我装出一副大义炳然的样子。”
雅舒克即将再次扣响扳机，使徒背后的废屋里突然丢出了一个闪光弹。刺眼的金光穿破浓雾，众人都用手遮住了眼。
等待金光散去，使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给我拆。”雅舒克咬牙切齿地说，“把这一片的烂房子，全都给我拆成碎片。”
雅舒克恨得牙痒痒，大沽巷果然是蛇鼠虫蚁生存之地，遍地都是耗子洞。经此一役，让他对巷子里错综复杂的道路，有了深切的体会，行动比之前更为谨慎。一边让人盯着拆房子，一边派人回去把彼得潘叫过来带路，自己则是沿着巷子的走势，查看是否有别的进出口。这次他不敢再独自骑马，叫上了一群小喽啰，迈着双腿往前走。
“雅大人，这里有新鲜的血迹。”
“雅大人，发现了一条密道。”
说是密道，其实就是个脏兮兮的墙缝，根本也没个遮挡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垃圾丢在里面，爬满了水淋淋的老鼠和泛着荧光的虫子。
雅舒克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平生最厌恶的东西全都在这条狭窄的缝里，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走进去。后面的下属看老大堵在前面没动，也不敢越过他往前走。
中殿特工：“雅大人？”
雅舒克咬着牙闭眼一跨，“咔吱”一声脚底下不知是踩着了什么虫子，还是踩实了老鼠的尾巴。雅舒克全身触电般地一震，恶心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发出崩溃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