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做什么?”梁轩星一脸警惕。不管他想做什么,一定都是别有用心。
顾大少看着梁轩星,不知道自己在‘未婚妻’的心里就只有“奸人”这一种形象。只觉得这女人外表虽然变了,扑克牌一样的脸色可是一点也没变。
顾临笑了笑,说:“暗巷子的老老少少如今都在我的白夜号上登堂入室了,大业的手里还捏着能够直接调遣商队物资的令牌,你怎么还不放心呐。”
“越是看起来包赚不赔的买卖,越是在暗中标定了价格。我们做杀手的,就怕遇到像顾大少这样的买主。”梁轩星说:“做的就是替人卖命的买卖,也不敢求个肺腑之言,只有条件对等,才是心安理得的生意。”
顾临撑着额,真心觉得赔钱生意做不得,捞不着半句好话不说,还总显得自己别有用心。所以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心软的,因为心柔似水了也没人信。
大少爷无奈地笑了一下,摆摆手说:“先好好吃饭,吃完饭给你肺腑之言。”
乌鳢推着餐车进来,摆上了四菜一汤。
这个时节,最难得的就是新鲜蔬果。西泽大陆的农业多年来一直没能得到有效的恢复,天一冷,很多菜蔬就要断供。弗吉城里全指着在秋例互市上囤满一整个冬天的菜蔬。也正因如此,弗吉城里的各种腌菜都做得特别鲜美,成为了难得的出口货。
今晚的菜色是清一色的兰屿风味。遵了蚱蜢姑奶奶的医嘱,一律清淡温补。红烧羊小排、清拌笋丝、鲜芹白果、什锦炒猪肝、清炖鲈鱼汤,顾临还特意吩咐给米勒做了一碗牛奶鸡蛋醪糟。
自饭菜上了桌,三人便再不说话,各自专心吃饭。
梁轩星咬了一口羊肉,进嘴就被膻味呛到了,想吐,却还是咽了下去。皱着眉毛扒光了碗里剩下的米饭。
顾临看见了,一伸筷子,把她吃剩的半块羊排夹到了自己碗里。梁轩星看得一愣,旁边的米勒默默地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饭后,三人各自用热毛巾擦了手,乌鳢又送来了新鲜的橘子。
顾临剥开一个,分了一半给梁轩星。后者接了却没吃,转手就给了米勒。
米勒用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雪人,笑得那叫一个又纯又甜。
顾临手里的橘子都没拿住,怎么也想不到下午那个让他相见恨晚的坏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乖宝宝。再看那个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的女人,看向米勒的时候,温柔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觉得实在看不下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梁轩星转头看他,问:“顾大少的肺腑之言,可以听了吗?”
“以一换一,我先问。”顾临道,“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梁轩星摇了摇头,说:“只有成为使徒之后的记忆,大概有十年。”
顾临又问:“那你今年多大了?自己知道吗?”
“二十三,但不太确定......”梁轩星想了想,又说:“有个地方可能能查到。”
顾临:“有个地方?是哪儿?”
梁轩星:“米林之家。”
“米林之家......”顾临若有所思,问:“教会座堂背后的孤儿院?你小的时候就在那里?”
梁轩星答:“是。”
“你刚刚才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顾临问,“怎么会记得米林之家?谁跟你提过?”
梁轩星说:“东门布道所耳房值班室的西墙上,挂着当年我十二三岁时候的照片。有人说那是我被领养的那天拍的。”
“那人是谁?”顾临眯了眯眼,问:“你什么时候去的东门布道所?”
梁轩星说:“就在前天夜里,从菏泽之野出来以后,我在珀纳河边遇见的一个名叫格蕾的老太太,她认出了我,把我带去了东门布道所。”
“案发当天的夜里?”顾临一时沉默了下来。
那天因为特使被杀的事,他向官邸和枢密院施压,强势关闭了秋例互市,东瓮城里外几道门都上了锁,哪里来的老太太这么神通广大,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自由出入瓮城。
“教会乐善好施,在瓮城一带布施多年,声望颇高,无论是居民还是官兵,都愿意偷偷给他们行个方便。”米勒在旁出声说道:“我更想说的是这个米林之家。传说是高天赋儿童孤儿院,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的。雪人如果真的是出自米林之家,出身来历应该是有记录的。”
顾临呼出一口气,说道:“先把伤养一养,找身份的事不急于一时。”
“那么该我问了。”梁轩星说:你为什么执意要跟暗巷子合作,如果只是想在民间找人帮忙,以顾大少的本事,应该有很多人选。”
顾临“啧”了一声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顾大少,顾大少的叫,很生疏很伤感情的知不知道。”
梁轩星:“啊?”
顾临:“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叫老公,起码也要叫个顾哥哥。”
米勒在旁边哼了一声,觉得“顾哥哥”要挨揍。
果不其然,梁轩星一听这话“唰”的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在身上摸了一圈也没找着刀,才想起来自从上了船,身上的刀就全被顾临没收了,夏奈尔还给她穿了一身洋娃娃风格的裙子,连动都不好动,只能抓起桌上的橘子皮砸过去。
顾临一把接住,“好好好,那你叫名字总行了吧,叫名字!”
听这语气,好像他还吃了多大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