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不远处,老獒在灰烬中闻到了什么,在烧焦的地上刨开了一条缝,钢爪用力一踩,一块嵌在木板底下的钢板“哐当”一声被踩得翘了起来。
巨狼傲娇地回过头,却看见自家主子正黏在人家身上,只得抖了抖毛趴在了雪地里。
顾临终于放开了梁轩星,用拇指揩去了她唇边的水渍,看了一会儿又要往上靠,被梁轩星一把抵住了胸口。
“老獒找到地道了。”梁轩星眼睛不敢看他,推了他一把,轻声说,“下去看看。”
真会勾人。顾临抬眉看着她,似乎在反思她怎么还有精力走神。
梁轩星转身抬脚,往巨狼的方向走。顾临跟了上来,从背后一把抄起她的手。
米林之家被烧得只剩下一个乌黑的架子,城卫营的兵士进了火场,正在扑打最后一点未灭的火星。老獒终于等到主子忙完了自己的事儿,原地站起身,抬着鼻头碰了碰梁轩星的小腿。
梁轩星握着巨狼被烟灰弄脏的鼻子,掏出手帕仔细擦净了它的眼睛。
老獒高兴地后脚“哐当”一踩,钢板的边缘完全翘飞了起来,被踩塌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响声,喷射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化成了雾,虚虚实实地罩住了梁轩星。
顾临猜到了下面是什么,有些担心地问她:“底下的东西,你确定要下去看么?”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梁轩星说,“我的记忆就是他们的罪证,我必须记起一切。为了那些无声无息死去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老獒再跺了一下脚,钢板整个塌了下去,露出一段黑洞洞的阶梯。
梁轩星收起了手帕,率先走下了阶梯,顾临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阶梯下的密道与黑松林干枯小溪上狭窄的隧道很像,就连墙上带着弧度的塑料灯罩都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这里的灯是长明的。
“这密道可真够寒碜的。”顾临被又矮又窄的隧道压得直不起腰,忍不住吐槽说:“这是住的鼹鼠还是小矮人?”
梁轩星察觉了什么,侧身问他:“你有多高?”
“193,怎么了?”顾临露出大白牙,“突然有兴趣了解我的个人信息了?”
“黑松林的密道也很矮,我走在里面也得低着头。”梁轩星注视着顾临,“你不觉得奇怪么?”
“嗯。”顾临一点头,“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讨论,你先站到我身后来。”
狭窄的隧道里,两个身材比例明显大一号的人彼此侧着身子交换着位置。
顾临贴紧了道壁,梁轩星也只能擦着他的身子往后挪。
顾临被蹭得心猿意马,胸口心跳如擂。身体往前一靠,把梁轩星压到了墙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说:“你故意的吧,换个位置而已,蹭我干什么。”
“是你要换位置的,怎么还倒打一耙。”梁轩星被抵得气喘吁吁,捶了顾临一下:“办正事呢,能不能正经一点,前面还不一定有什么在等着。”
“什么事儿也没这事儿正经。”顾临低头吸住了她的唇,但很快就放开了:“我已经看见前面的密封门了。”
一道新的金属门出现在面前,顾临上前看了看,说:“跟刚才那道门一样,是生物实验室专用的蒸汽密封门。这种门的出现,一般代表着之后的空间存在有大量有毒有害的物质、细菌或者射线。这已经是第二道门了,再往前,每道门里都会有消杀装置,每进一层,都需要穿上一层防护装备,出来的时候也得这样一层一层的脱掉。”
“我们怎么进去?这里老獒也进不来呀。”梁轩星说。
“你怎么老相信动物,不相信老公呢?”顾临叉腰抱怨道。
“你不也相信动物么。”梁轩星嗤之以鼻地笑了一下,问:“谁是老公?”
顾临准备现场让她认识一下谁是老公,就看美人把刀掏了出来。
“你要是不行就把路让开,别挡着我开门。”梁轩星说。
“你以为是木头做的门栓么,用刀就能开。”被自家未婚妻怀疑“不行”的顾临从手表里抽出了一片薄如纸片的钢合金刀片,划动了三两下让铁门泄了气。
这一层里果然出现了白色隔离防护服。
“这门不能破坏。”顾临一边递衣服一边说:“这里估计就是最后的安全区域了,再往里进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你对这里有记忆么?”
梁轩星摇摇头。
两人相互穿好了第一层防护服,顾临在戴面罩前对梁轩星说:“进去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出现任何情况,都要以确保自己安全为第一位,这是承诺,你先保证。”
梁轩星戴上面罩:“我保证。”
穿过热烘烘的无菌烘干室,经过一段喷雾走廊,又从上到下淋了一遍不知是什么的蓝色液体,如此反复了六次,在进入第七道金属门之前,梁轩星终于见到了噩梦中出现过的橙色防护服和巨大的面罩。
没人能在面对真实的梦魇时毫不犹豫。梁轩星看着那橙色双眼发直,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呼吸越来越快,防护服的面罩上很快结了一层雾,只觉得手脚开始发麻。
顾临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你还能进吗?不行我们就马上退出去。”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梁轩星突然恢复了知觉。他们的全身都被防护服包裹了起来,彼此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梁轩星抬起头看了一眼顾临。
“是这个眼神,”顾临心想,“当时我看见的,就是这个眼神。”
穿上橙色防护服后两人进入第七道门,门后的温度骤降,防护衣手腕处的温度计显示,外部温度是零下15度。
这里的防御等级超过了顾临的预计,他看了看手表,信号发射已经被完全屏蔽了,这里的墙体应该是用特殊金属制作的。
很快前方来到了第八道门,门上出现了一个特殊凹槽,看样子需要密码钥匙。
梁轩星看着那个印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如果把这个凹槽倒模出来看——非常像是徽印戒指的戒面......但这个花纹却不太一样。使徒徽印是由山羊角、长剑、九芒星和繁复花蔓组成的;而这个徽印除了这些,在正当中还增加了一枚权杖。
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顾临过去碰了碰她的肩,指了指那道门——门竟然是开着的,有人已经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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