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歌脸色特别不好看,这可不是小事。
事关京城的安危呢。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瑶光楼。”
“瑶光楼!?”
周凌歌更觉得蹊跷了,这么多细节这么多内幕,哪是能随便说的。
“听瑶光楼谁说的?”
“还能是谁,还不是最近夜夜宿在那里的太子爷。”
“太子爷怎么将这些事情宣之于口啊。”
周凌歌蹙着眉头。
殷离压低声音,“我是去取夫人买的糕点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太子爷在包间喝醉了酒,跟钟妍钟婵吹牛呢,说他个圣上出了毒杀秦大将军的主意,圣上夸他聪明会治国呢。”
“他的主意?”
“听钟妍钟婵的意思,应该是有谋士给太子爷出的主意,不是他自己。但我听的意思,似乎是瑶光楼的楼主出的主意。”
“楼绝?”
怎么又到了楼绝的身上。
但是本来没那么相信的周凌歌,这会儿却觉得不假了,楼绝之前当着她的面,让唐云朗去西北,他显然跟西北有着关系。
“为什么是似乎?”
“钟婵说起来楼主的时候,钟妍教训了她不让她提楼主也是世子爷的谋士,说影响不好。”
这也像是楼绝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在瑶光楼听了这么多秘闻,没别人发现吧?”
殷离的脸色变了,“其实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发现了我们。”
“我们!?”
周凌歌一下子找到了重点。
殷离难得露出难堪的脸色。
“当时太子爷包间的声音太大了,在楼梯口的几个人都听到了,除了我还有两个来喝茶的商贩,我们都被一个黑衣服的少年拦住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抹意?”
“对!就是抹意!”
殷离接着说:“抹意看了看我后,跟楼主说了几句什么,就让我走了,留下了那两个商贩。夫人……”
殷离抬起头来,有些担忧,“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没事。”
周凌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殷离你记住,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再提起了,明白了吗?”
“明白的,我一贯也不会跟别人说。”
周凌歌点点头,殷离不是爱多话的人。
秦大将军亡故,总归也不是个好消息,西北一下子没了两位大将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周凌歌感受到了危机。
“让你购买储放的粮食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买了一个大地窖,有人看守着,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周凌歌喃喃自语,“希望西北不要这么快败了。”
“败了?”
殷离跟周凌歌的表情截然相反,“新任命的大将军一上任,直接制定了进攻计划,现下已经攻下了玉门关,玉门关又回到了手中。大将军旗开得胜,在西北树立了威望,比秦大将军还让西凉人忌惮。”
“新上任的大将军?”
周凌歌挑了一下眉梢,“这个人……不会是顾龙辰吧?”
“…………”
殷离愣住了,“夫人怎么知道的,确实是顾龙辰顾大将军。”
原来起承转合在这里。
是秦大将军先死了,后才有顾龙辰的掌权,而顾龙辰跟楼绝关系匪浅。他不肯降,秦大将军要降,可见他跟西凉没有关系,那么楼绝呢?他真的是西凉人吗?
周凌歌总觉得他不是简单的细作。
他的立场,让周凌歌捉摸不透。
“那粮食是不是也不用这么紧张了?”殷离问。
周凌歌摇摇头。
“局势变化瞬息万变,我们早做准备也不是坏事,对了,将军府那边怎么样了?他们知道这些内幕吗?”
殷离摇着头,“不好说,名义上还是病逝的,圣上也没有任何旨意,将军府知不知道,我也不能确定。”
那看看去不就知道了。
周凌歌挑了一下眉梢。
翌日,周凌歌一早就来嫡夫人处请安了,秦滢兰昨日就从大将军府回来了,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今天周凌歌来请安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也有哭过的痕迹。
父亲去世,自然是要哭一回的。
“给嫡夫人请安。”
周凌歌请过安后,就在坐到了座位的最后一个,马春嫣和唐姣风坐在前面,她们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大将军府出了事情,嫡夫人心里难过,恐怕也是没有心情准备其他的,但是大将军府总会要办葬礼,是近期先办,还是等从西北送回真身来,再办啊?”
周凌歌说的是秦大将军的尸体,一般他这个品级的,是要把尸体送回京来的。
秦滢兰的脸色倏地变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凌歌。
“谁让你来问这些的!故意来给本夫人添堵呢?”
周凌歌顿了一下,恭恭敬敬跪下了。
“嫡夫人息怒,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敬王侯府是要去吊唁送葬礼的,妾身怕嫡夫人没有心情筹备这些,侯府的礼妾身要提起去准备。”
作为亲戚,侯府理应送葬礼的,周凌歌这话没有问题。
但是秦滢兰勃然大怒。
“不用准备,给本夫人出去!本夫人用不着!”
周凌歌被秦滢兰赶了出来,这倒是意外,秦滢兰以往多生气也不会这样的,难道自己的话哪里说得有问题吗?
不像是因为父亲去世的缘故,她平时很少提起秦大将军,那是因为什么……?
马春嫣从嫡夫人院子走了出来,看到周凌歌后还不忘讽刺两句。
“谁让你不会说话了呢,被嫡夫人骂也是活该。”
居然有一天被马春嫣嫌弃不会说话,周凌歌笑了,但是她没有反驳,反而表情一改,毕恭毕敬地给马春嫣行了个礼。
“还请世子妃指教。”
马春嫣见周凌歌这副样子,得意起来,眉梢都翘着两尺高。
“果然只是个庶子媳妇,消息闭塞,也没人敢跟你说什么。”
“怎么了?”周凌歌问。
马春嫣耸耸肩,“也不知道圣上怎么想的,居然说西北路远,让人在西北那边给秦大将军办葬礼了,不许将军府再办。”
“…………”
这……这不是在打将军府的脸嘛,怪不得秦滢兰表情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