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你就没害过她?”
她按住还在冒血的颈,一声声的质疑孙幕。
他瞪着眼睛,反思自己对沈婧淑的过往与种种。
她勾着唇,一只手缓缓的绕到身后。
“想把我赶出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她高举一只小玉瓶,猛的扔到地上,一股红色的烟雾就此绽放。
孙幕急忙捂住口鼻,身下的沈婧淑趁机抽身逃跑。
红烟迷乱了他的眼,只觉前方一阵光亮。
“孙大人……有本事就来救她吧!”
她最后留下一句挑衅的话,便在红烟消散前离开了。
孙幕冲出门,连一丝沈婧淑的踪迹都找不到了。
“本事……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他咬着后牙,看着快要降到山下的红日,心中已经规划好接下来的打算。
日月轮替,孙幕一早便叫家丁牵来府中的良驹,直往揽青峰。
他下马后,攀上百余级台阶,穿过眼前葱郁,宽厚的云翠寺寺门映入眼帘。
孙幕猛拉门环,一阵一阵的叫门声引的悟慈不得不来开门接客。
“今日云翠不迎香客,明日也不迎,后日也不……”
“咚——”
孙幕一拳捶的大门发出一声震响。
“我不是香客,叫住持来见我。”
矮小的老头奋力的睁开细小的双眼,他惊诧于眼前年轻人的魄力与气势。
悟慈怯懦的扫过孙幕一眼,才打开寺门,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老衲就是住持,施主里面请。”
他摊手引路,恭敬的请孙幕坐到核桃树下的木桌上。
进寺院的这一刻,一口青绿的翡翠大钟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一边肃穆的端坐,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悟慈却依然上了一杯凉水招待来客。
“我不和你啰嗦,能附身于人,操控肉身和神志的怪异,该如何驱除?”
孙幕一上来就直入主题,悟慈一时惊住,捋了把长眉,不知从何处说起。
“施主可是很着急?倒也不必失措,毕竟该来的会来,到时候该离去的便会离去……”
“我只听解决方法,你少给我瞎扯些有的没的!”
悟慈从没见过如此暴躁的施主,他一时呆愣住,本想心平气和的说道说道,看来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和他交流。
“阿弥陀佛,老衲不知施主在说什么。”
怪异与怪异录的事情,他只能告诉应该告诉的人,那就是沈婧淑。
而孙幕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哪里得来的消息,能不能说,悟慈都不敢确信,那就只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见这老和尚不老实的样子,孙幕也不再废话。
他站起,眉眼高挑,铮铮一声短剑出鞘,刺穿了桌板。
悟慈连退两大步,手指对着孙幕颤颤巍巍的点着,“施主莫动怒啊!佛门重地,勿见血光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还是废话,就送你去见佛祖。”
他狠戾的眼底满是滔天的杀意,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要放过悟慈的意思。
他紧攥佛珠,“老衲不能坏了规矩……”
孙幕一脚踢翻桌子,拔出短剑指向悟慈,“我数到三。”
悟慈到抽一口气,眼珠子在眼眶中猛转,“别别别,你说的那,那怪异名为缇鹊,分属异类,具体是哪一种还得看怪异录记载,你逼老衲,老衲也不知道啊……”
“怎么才能杀它?”
孙幕眼神终于变得柔和些,却又在顷刻间充满了欲念。
悟慈思考了一刻,“哦哦,要杀它不是没有办法,要,要怎么做来着……”
他一拍光秃秃的脑瓜,“施主别急,老衲想起来解决的法子在房里呢,老衲这就去拿,别急,别急啊!”
悟慈稳住孙幕后,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朝卧房的方向跑去。
也许是真怕孙幕杀了自己,他十分卖力的在房中翻找,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而孙幕在院子里转着,把玩手中的短剑,谅这老和尚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忍不住对那口青绿的钟产生兴趣。
旁边还放着小锤,孙幕拿起往上面轻敲了一下,它只发出微弱的,沉闷的声音。
见没什么特别之处,便将锤子放回原位。
悟慈着急忙慌的出来,就递给他一卷竹简。
“异,不见其形,寻常手段摸不到杀不死,若要除之,需以赤节木辅助。”
孙幕仔细阅览上面的内容,赤节木是一种极难成活的植物,它全身暗红,叶子和果实表面都是正常颜色,背面和果肉则都是黝黑,树干不粗,和人脚腕一般。
最喜旱地,难以遇见,要找它恐怕很困难。
孙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朴藿,但那里土壤肥沃,郁郁葱葱,也不像是它能生长的地方。
“这东西哪里可以找到?”他提起竹简问道。
悟慈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只负责告诉他治缇鹊的法子,找东西这件事自己也无能为力。
“你没其它线索了?”
悟慈拼命摆头,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煞神。
孙幕“嘁”了一声,将竹简扔回给悟慈,手中的短剑总算收回鞘中,后又甩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悟慈终于能松一口气,他收好竹简,在心底暗暗的骂着孙幕,又觉得这有些不妥,对着佛像跪了许久。
只是在穿过院子时,他发觉大钟有些不对劲。
他凑近检查,翡翠大钟以一种极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极速摇摆!
它震荡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动了这钟?!他敲了这钟?!”
悟慈惊的一哆嗦,手上的竹简掉在地上。
他却顾不上捡它。
“他什么时候敲响它了?怎么回事!”
悟慈在院中急得团团转,围着翡翠大钟,不停的呢喃。
而下了揽青峰后的孙幕先是回去了孙府,房内三翎正候在一侧,黑暗的一隅,还蛰伏着七翎。
“有个东西要你们去寻。”
孙幕在纸上写下了方才在云翠寺所知道的赤节木特征,让两人记下后又将纸烧掉。
“此事万分火急,限你们两日,去找找看,书信联系。”
三翎得令后便离去执行任务,可七翎仍然杵在原地。
“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幕扫了他一眼。
七翎的黑金面罩发着光,碎发遮了上半张脸,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