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幕伸出腕子,让小八好好诊断,往后几日,都由她帮忙疗理身子。
三翎号召几个下属寻遍金安,终于在城西打听到一些消息。
“有个木匠住在村那边,他手艺精湛的很。”
“你们是找他来做出城令牌的吗?他价给的低,只要五个铜板!”
“他技术好的嘞!绝对不会看出来!”
“那木匠叫啥来着……哦对对对,是叫宋寅江。”
消息确切,三翎带人亲自造访。
城西边上的小村,山好水好,宋寅江的小屋靠着山和溪流,门前垒起高高的木头堆。
一条小路蜿蜒至他家门口,屋子外的角落全是木头碎屑。
三翎礼貌的叩门三声,里头的人开门,是一个穿着马褂,露两条胳膊在外面的高个子男人。
“干嘛的?”
他靠着门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三翎抬头望着他,自己的个头只能够到他的胸。
三翎比划了一番,跟随他的下属解释道:“听闻公子擅木雕工艺,特地前来,希望公子能帮忙雕一柄木剑。”
宋寅江将两人粗略的扫视一眼,“什么形式的剑?”
他没有拒绝他们的请求,看来有望完成任务。
三翎的下属取下背在身后的包袱,展开之后是几根全身暗红的木头。
“公子,此乃赤节木,这种木材有些罕见,我们只能弄来这么多,希望公子能用这仅有的材料刻一柄剑。”
三翎见宋寅江表情严肃,身体后倾,他不免猜测,难不成这难度很大?
怕宋寅江拒绝,他补充到,“公子放心,事成之后,重金酬谢。”
而后三翎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宝,“这是定金。”
他本以为那金钱诱惑,宋寅江定能答应下来,没想到他直接退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不干!”
三翎傻眼了,就算有难度,他就不愿意尝试?摆在他眼前的可是一块金元宝!他得刻多少假令牌才能赚这么多钱?
三翎不死心,又上前敲门让下属喊道:“公子,价格好商量,金安城中属您手艺好,交给其他人我们也不放心啊!”
门被敲的震动,宋寅江受不住他们这样吵闹,还是开了门。
“你们还能逼我做这东西不可?”
他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以俯视的姿态鄙夷的看着两人。
宋寅江又瞥向赤节木,摆手道:“把这东西拿的离我远些。”
三翎眼眸微动,又比划了两下,“公子不做的理由呢?”
他眉宇一沉,“是怕了?”
宋寅江猛的上前去抓三翎的衣领,他恶狠狠的瞪着,咬牙道:“你激我?”
他不对劲,三翎猜测,这宋寅江在某些地方绝对不对劲。
三翎下属刚想上前帮忙就被制止,他比划着,“公子也不必担忧,事成只有好处,我们便不会伤害公子,若再推辞,就保不准我们背后的大人怎么抉择了。”
他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嘁……”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七翎又换上那套华服,在繁华的金安城中游逛。
他特意避开往青楼的那个方向,转身去了热闹的夜市。
只不过有面罩的遮挡,不能痛快的尝一遍香气扑鼻的街边小吃。
人潮拥挤,狭窄的街道又是小贩又是出街游玩的百姓,堵的水泄不通。
七翎被夹在人与人之间难以行动,突然,只觉腰部被什么人扯了一下,伸手去摸时,发现钱袋不见了!
也是,自己这副装扮在平头百姓中太过亮眼,被盯上也只怪自己太招摇。
可难得孙幕放自己五天假,他就想着穿这身出来逛逛。
“给你便心安理得的收下。”
那日七翎手刃了谋害父母的仇人,脸上和衣服上尽是腌臜的血迹,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是笑着的,但脸颊边有两条湿润的水痕。
那时嘴边的伤口隐隐作痛,孙幕便托人给他造了副面罩,还亲自去金安最奢侈的布料店调了匹上好的料子。
那年他才十三,面对孙幕的赏赐,还是推辞的。
孙幕便说了那句话,算是对七翎的鼓励。
黑金面罩泛起冷冽的光泽,七翎双眸一沉,回头寻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贼。
人多又如何,他可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天翎卫,上天入地,哪里拦得住他?
没点眼力还真找不到那小贼,他穿的普通长的普通,若不是心虚的朝人群外面挤,七翎怕要多费些功夫才能找到。
“让开!都让开!”
那小贼推攘着挡在他前面的男女老少,卯足劲削尖脑袋往外边挤。
七翎则灵活的利用人与人之间的间隙穿梭,离那贼人愈来愈近。
等他彻底穿过人头攒动的街道,那小贼竟已趴在地上。
“呸!见不得人的东西!”
看来是有人先七翎一步逮住了他,小贼手里紧攥的钱袋被拾起,连带着还有其他的钱袋。
“给,大娘。”
收拾小贼的公子声音清脆带着稚气,一柄折扇铺在胸前,微微起伏。
“谢谢你啊这位小少爷。”
他目送着丢失钱袋的大娘离开,又转眼看向七翎。
他双眼一亮,手上还颠着七翎的钱袋。
“好巧啊,祁公子。”
他两眼弯的像月牙,将东西扔给了七翎。
他稳稳接住,疑惑问道:“他是被你收拾了?”
七翎看着小小的梅公子,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梅公子将折扇一收,一把抓住地上小贼的衣襟,“你说说,是不是本公子教训的你?”
那小贼双手合十对梅公子拜了几拜,“是是是,爷,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梅公子得意的挑眉,嘴撅的老高,满脸骄傲。
“怎么样?”
七翎移开视线,“不赖。”
梅公子更高兴了,但他不准备放过这贼,打算等巡街的歨兵过来时再交给他们发落。
想放或是不放都由梅公子决定,七翎还没怎么逛,便不想奉陪。
“不行,陪我。”
梅公子拉住七翎的衣角,撒娇似的请求道。
七翎皱眉,有些不悦,“你既有本事收拾了他,还要我陪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