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心口狂跳,猛的用力。
估计是莫靳远晕厥过去的缘故,竟是出乎预料的顺利,只听咚的一声,莫靳远直接被掀了开。
而且因为床铺实在不怎么大,莫靳远不仅被掀翻了跟头,咚的一声,还直接滚下了床。
那一声又脆又响,想也知道摔的不轻。
“……”向晚心里莫名一阵心虚,忙下床走过去,“莫靳远?”
莫靳远估计是真的烧糊涂了,连吭都没吭一声。
向晚摸索着蹲下,先去探莫靳远的额头,就这一会功夫,莫靳远的额头烫的如火烧一般,简直可以生煎鸡蛋了。
果然是发烧了。
她抿了抿唇,立刻伸手去探莫靳远的胸口衣服。
直觉告诉她,他这发烧,很有可能跟他身上的伤有关。
但刚刚触及他的衣襟,她手腕一紧,竟被莫靳远死死扣住了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让她以为他要掐断她的手腕,痛的她低呼了声:“疼!”
刚才还晕的连摔跟头都没反应的男人居然奇迹性的恢复了几分意识,喃声道:“谁?”
“我。”向晚没好气,“你松开手。”
莫靳远似乎是又楞了片刻,摇了摇头,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握紧向晚手腕的手也放松下来,低道:“晚晚,别闹。”
声音里居然还含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向晚简直是哭笑不得。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以为她是跟他开玩笑。
她忙拍了拍他的手:“你发烧了,别睡,我们得去医院。”
“不去医院。”莫靳远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神志更清醒几分,喃声道,“有药。”
“有药?”
向晚茫然环顾四周,即便莫靳远没有告诉她,她也能猜出这里应该是间类似于林间小屋的地方,而且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浓重的灰尘味道,不用眼睛看也知道这里必然是许久没有住人了。
这样一个地方,怎么会有药?
莫靳远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里面有个小铁盒里,里面有退烧药,也有消炎药,还有一点纱布什么的,应该还能用。”
莫靳远言之凿凿,向晚将信将疑,顺着莫靳远的提示果然找到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不大,确实放着两盒药。
她心里微松,下意识剥了两粒药出来递过去给莫靳远,但药递过去了,她捏着已经浸染了几分潮气的药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药多久了?过期了没?”
“吃不死人的。”莫靳远也不大在意,甚至都不用水,直接将药吞了下去。
向晚甚至拦都没来得及拦。
她咬牙:“莫靳远,这过期药吃下去可是会有问题的!”
“吃不死人的,没关系,我以前常吃。”莫靳远懒懒散散的道,“至少能退烧,都是钱买回来的,总不能浪费。”
向晚微怔,忍不住望了他一眼。
如今她视力恢复许多,看人也清楚很多,莫靳远半躺半坐,剥离里莫氏贵公子的锦衣华服,他整个人愈发显得桀骜,如同惯常在山林中厮杀的猎豹,满是血腥杀伐的意味。
这种气质,不是富贵门户里能够养出来的。
她的疑惑太过明显,莫靳远低低笑了声,懒着嗓音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六岁就离开了莫家,离了莫家,外面可就是龙潭虎穴,受伤这种事,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向晚抿了抿唇,不期然的想起陈湘琳的精神状态,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可也知道陈湘琳的精神状态远远不如正常人,精神衰弱那是说轻的。
如果她一出去就那副模样,要想好好养育一个六岁的孩子,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她忍不住道:“大夫人既然带你离开,难道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再怎么说,她也是陈家小姐,陈家虽然败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比普通人更富贵一些的。
“带是带了点,就是运气不大好,一把火全烧了。”莫靳远黑眸深深,眼前似乎浮上那日冲天的火光,他垂下眼眸,“我记得盒子里应该还有些酒精,你帮我简单消个毒吧。”
向晚目光微动。
她又不傻,自然听得出莫靳远是在岔开话题,但她也觉得她与莫靳远还没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关系,轻轻一讪,也不追问,低头自铁盒里翻找。
果然在角落里找出一小瓶酒精,只是可能年深久远,酒精挥发了不少,抓着便觉得轻飘飘的。
她抓着酒精走过去,迟疑了下,还是问,“你的伤口在那里?”
“小腹上。”莫靳远道,“我抬不起来手,你要是觉得不自在,隔着衣服倒也成。”
“……”向晚忍不住瞪他。
这酒精的量本来就不多,这么随随便便撒下去,恐怕连给衣服消毒都不够。
“你是真的嫌命长是不是?”
莫靳远笑了起来:“讲点道理,我是怕你脸皮薄的撑不住,你不自在,到时候再给我使个绊子,我何必自找苦吃?”
这人简直就是在说昏话。
向晚懒得搭理他,半跪在他面前,有些笨拙的摸索着去解他衣服的扣子,也不知是手滑还是扣子紧,向晚觉得手心出汗,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上辈子她虽嫁了叶慎珩,可她还没结婚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后来外公过世,她又有些先兆流产,自然是不能擅动,后来好不容易生下小舟,她也得了产后抑郁,再到后来小舟生病,她又濒临崩溃,一来二去,竟从未与叶慎珩做过真正的夫妻。
有一阵子,她甚至觉得自己愧对叶慎珩,觉得叶慎珩娶了她,真的是倒了霉,而自己能嫁给这么一个贴心的男人,也是她不幸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后来她才发现,她这种想法不仅大错特错,而且错的荒谬可笑。
她垂下眼眸,自嘲一笑,动作也快了几分,直接掀开他的衣服。
隔着厚厚的磨砂玻璃,她约略能看见他胸口小腹位置大片鲜血,红的几乎刺眼。
“伤口在哪里?”她问。
这么多的血,她是真的没办法找到确切的伤口位置。
莫靳远的手忽的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径直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