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瞥眼过去,目光淡淡,“还不快去。”
年轻人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你。”向晚淡道,“放心,等事情结束,六十万一分不少。”
年轻人听她说的笃定,也觉得自己是在白操心。
这些人高来高去,浑身上下长了百八十个心眼,肯定比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索性快步往外走,不一会连奔带跑,就走到他停摩托车的地方,摩托车里确实还有不少油,他麻利的卸下摩托车后的桶,开始放油。
肩膀忽的一重。
有人自后面重重拍了他一下。
“你在干什么?”
他一个哆嗦,桶里的油撒了大半!
几乎是同时,向晚也摸索着从屋子里出来,此时大雨初停,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细雨。
她环视周遭,选择了一个方向,脚步没有停,也根本没有去等那个年轻人回来。
其实她刚才说那么多,又是要杀人又是利诱,说到底也只是想稳住他而已。
虽然那个小混混被她的悍厉吓住了,表现的十分乖顺懂事,甚至还主动去拿柴油,但向晚自己清楚,她既看不见,自小又是养尊处优的,别说是对付一个小混混,就是在这密林里行走都极为危险。
她刚才说那么多,说白了就是想支开他而已,毕竟她也没办法做到真的杀人。
她垂下眼眸,努力分辨了下四周的声音,大雨初停,四下里也十分安静,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些微血腥味,那味道,似乎是来自左手边。
向晚望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微一犹豫,终于摸着树枝慢慢往那边走去。
她不喜欢欠人的人情。
虽说这次她是被莫靳远牵连的,可刚才关键时刻,也确确实实是莫靳远把那些人引走,让她能够尽可能的平安躲起来。
他能护着她,她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而且她现在没有电话,就算是想求救也没有办法,与其躲在某个她自认安全实际上能被人一眼看见的地方,还不如拼一拼。
她握紧手里莫靳远给她的匕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边走去,密林极深,又下过一场大雨,连走路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不过一会功夫,她感觉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又痛又痒,也不知道被划了多少道口子。
虽然如今情况危急,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打这辈子重生以来,她的日子简直过的简直就是一个跌宕起伏,连受伤都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运气,已经耗费了她其他所有的运气了。
她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耳里却敏锐听到前面有人说话。
声音陌生,语气狠辣,满是凶恶意味。
“刚才还在这里的,人呢?钻地里去了?”
“肯定就在这附近。”
“找,赶紧给我找,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过来,等来人了,就麻烦了。”
“是!”
听着远处吵吵闹闹的喧哗声,向晚心口一紧,握着匕首立刻悄悄蹲下身,微一犹豫,还是伏在灌木丛里慢慢往前。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直觉告诉她,莫靳远恐怕就在前面。
“老大,这里有断枝,那姓莫的肯定是从那里跑了。”
“跑的倒是快,追!他都挨了两刀了,跑不了多远的。”
向晚心口一紧。
莫靳远又受伤了?
她不由想起他身上原本的伤,眉头拢的更紧,她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两步,随即又顿住脚步。
不行,以她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追上去。
她现在过去,恐怕就是给人送添头的。
她无意识摸了身上一下,却摸到刚才自那年轻人手上摸到的手机,手机颇有几分重量,却完全抵不过砖头,就算是砸人,也砸不死一个人的。
她抿了抿唇,猛地使力。
手机便在暗夜里抛出一个抛物线,抛物线极为完美,然后重重砸上一棵树,砰的一声,在寂静中极为刺耳!
“老大,那里有声音。”
“过去看看。”
几乎是同时,向晚根本不敢停留,立刻伏在她刚才早就找好的一个灌木丛里躲好,她身量娇小,或许还能躲的过。
几乎是她刚刚躲好的同时,身后就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那些人的声音几乎就在她的耳边。
“刚才在哪里来着?”
“就在那边。”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是。”
脚步凌乱而琐碎,应该是两个人真的过去了,但向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身边脚步轻响,有两人走到她身边。
浓重的酒气与烟味近在咫尺,向晚甚至觉得自己能够闻到那几人身上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莫靳远的血。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向晚一颗心便提的紧紧的,不由自主的握紧手里的匕首。
她不能乱,更不能动。
这些人不像刚才那个新手,这些人手上应该都是沾染过人命的。
向晚屏住呼吸,努力放空自己,努力等着那两人离开。
但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风水宝地,这两人根本没打算离开,居然啪嗒一声,像是点起了烟。
“老大,这天都快亮了,要是再找不到,怎么办?”旁边响起一道声音,声音略有些耳熟,仿佛是那个叫做天哥的声音。
“要真找不到,还能怎么办?”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烦躁的哼了声,“到时候找两个替罪羊送出去就行了,就找那个姓叶的,让他出去顶罪去。”
向晚眉心一跳。
姓叶?
基于叶慎珩的缘故,向晚现在对姓叶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她垂下眼眸,忍不住想,早知道那人姓叶,她刚才应该多多吓唬他两下的。
可惜了。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躲哪里去了。
“老大英明,您当初突然想把那小子带进来,那小子还感激的很,一看就是个蠢东西。”
“他家没什么人了吧?”老大又问道。
“没什么人了吧,就是一个奶奶在,不过听他自己吹过,说他家祖上也是个大家族,可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败落了,说是还有一个什么堂哥,还有点用,其余的人,都不怎么成气候了。”
“堂哥?什么堂哥?”老大警惕的问,“什么来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