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约了人见面吗？”
宋乐鱼不好意思地问，怕耽误了导师的正事。
却见林逾静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肯定又是那个器械商，最近每天都来，真是烦死了。”
宋乐鱼破涕为笑，有时候名气大也有名气大的坏处。像宋乐鱼的导师林逾静这种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主任，手中又握有实权，每天上门来求见的医药代表、器械商简直数不胜数。就算院里有明文规定，也拦不住这些人。
“我去帮您把他打发了。”
宋乐鱼主动请缨道，她以前读博的时候这种事都帮导师做惯了。林逾静也不以为意，挥挥手自让宋乐鱼去做。
宋乐鱼灵活的把门打开一个缝，快速地钻了出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不给器械商任何钻进导师办公室的机会。
“您好，我们院里有规定……”宋乐鱼头也不抬地说。
对面却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
“哎呀！是您啊！”体型肥硕的男人开心地说道，“太好了，我可算找到您了！”
宋乐鱼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
胖子连忙道：“您不记得了！烧烤店！我那天吃东西噎住了，要不是您我可能就没命了！”
男人硕大的身型颇有辨识度，宋乐鱼总算想了起来。这不是自己和祝雪南他们在烧烤店抢救的男人嘛！
“想不到您是一附院的医生，怪不得医德这么高尚！”胖子一脸恭维：“我一直都想谢谢您，想不到今天竟有这样的机会重逢！不如这样，咱们约个地方吃饭，全江州市的饭店，您随便挑，我请！”
宋乐鱼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衣，猜测对方误会了。或许对方确有感激，但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白大衣，态度不会有眼下这么谦卑。
商人总是无利不起早的。
宋乐鱼好笑地为自己解释：“我不是一附院的医生，今天只是有事过来拜访林教授。”
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半点没有色变，仍旧笑道：“不是一附院的医生也没关系。无论您在哪儿高就，都掩盖不了您医术高明的事实！”
“这是我的名片，还望您笑纳。”男神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名片，弯腰递到宋乐鱼手上。
宋乐鱼看着手上的名片下意识念出声：“惠心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是的。”胖子连忙介绍，“您可能没听过，我们是一家新兴的医疗公司，主要从事微创医疗器械研发、制造与销售。我们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有多项专利技术。”
见宋乐鱼无动于衷，胖子赶忙又道：“傅氏医疗您知道吧！”
宋乐鱼抬起眼皮瞟了胖子一眼：“知道。怎么？你们的研发实力已经超过他们了？”
“那不敢说。”胖子半点不着恼地笑着说，“傅氏毕竟是行业龙头，说能超过他们我也脸太大了。不过在某一些方面，我们的实力已经不亚于他们了。”
胖子举例道：“比如说宫腔镜方面，我们公司生产的最新系列的微型宫腔镜，不仅尺寸比傅氏的竞品要小，价格也只有它们的三分之二。不知道您在哪家医院工作？如果感兴趣，可以先试用我们公司的产品三个月，用得好了咱们再签合同。”
宋乐鱼拿着名片的手突然顿住，目光亮亮地盯住胖子：“你刚才说试用是吧？也就是说我可以用你们公司出产的手术器械三个月，却不用掏一分钱。”
胖子有些奇怪宋乐鱼一个医生，怎么说起免费来这么开心。但他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那是当然。掏钱还叫什么试用啊，完全免费。”
宋乐鱼财迷的上前一步，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一脸渴望：“只能试用微型宫腔镜吗？这个机器使用频率不高，试不出来感觉啊。”
胖子莫名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饿狼盯上的肥肉，颤颤巍巍地道：“当然不止。如果您想试用别的机器也可以，我包里有我们公司的产品目录。”
“太好了！”宋乐鱼一把捧住胖子的手，目光激动，“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谈谈具体事宜。您还没吃午饭吧？咱们边吃边谈，全江州市的饭店，您随便挑，我请！”
胖子莫名觉得耳熟，这不是自己刚才感谢对方说的话吗？
……
圣玛丽亚医院妇产科主任办公室。
向秋晨抱着病历敲响程秋芸的办公室门。
“进来。”程秋芸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学生走进办公室，开口问道：“和家属签好字了？”
“签好了。”向秋晨上前把同意书给程秋芸过目，“咱们可是帮他们家省了大几万的费用，魏子诺的父母还要感谢我们呢。”
“嗯。”程秋芸点了点头，“会议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也都准备好了。会议的主题是‘妇科微型宫腔镜研讨会’，时间定在这周五，给魏子诺做手术的同时做直播演示。我还另外联络了学会几位委员做在线点评，预计到时候来看直播的业内人士大概在万人左右。”
“还有，这次手术计划用傅氏生产的新型设备，所以会议的全部费用都由傅氏赞助。”
“这么财大气粗，看来他们傅氏指望通过这次研讨会，帮他们签一笔大订单了。”程秋芸不屑，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学者的清高。
见向秋晨汇报完了还抱着病历不走，程秋芸有些诧异：“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老师。”向秋晨有些犹豫地开口，“魏子诺的手术能让我来做吗？”
“怎么会提这个要求？”程秋芸不禁疑惑，“你之前只是参观过几例这种手术，但是从没上手操作过。而且这个患者年龄偏小，手术难度比较大，还是……”
“老师。”向秋晨有些不甘心，“宋乐鱼能做，我做不了吗？我不比她差。”
程秋芸扶了扶眼睛：“她那是别无选择，除了她四院没人能做这个手术。而且她博士期间，林逾静让她动手操作的次数比较多，你……”
见向秋晨还是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程秋芸叹息一声，终究不舍得打击这个爱徒的志气。
“你如果非要试试，就试试吧。到时候我在旁边给你护航。”
向秋晨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程秋芸下意识地又叮嘱了一句：“别告诉患者家属。”
“我知道，毕竟他们是奔着您的名头才转院的。”
向秋晨扬了扬病历，语气坚定：“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做一台，比宋乐鱼好一百倍的手术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