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鱼，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冯青萍抱着小虎走出病房，一无所知的小孩子趴在母亲肩膀上睡得正熟。
“青萍姐，你……真的不离了？”
宋乐鱼一脸担忧。
“成年人都要体面。”冯青萍为自己叹息，“离婚伤筋动骨的，划不来。”
她再抬起脸来，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赔偿的。我也不能吃亏不是。”
宋乐鱼觉得冯青萍这笑，似乎比哭还让人难过。
冯青萍的丈夫杨伟站在冯青萍背后，吊儿郎当地插着兜。
见宋乐鱼看他，露出一个不善的表情，显然是记恨上她了。
“宋主任是吧？”
杨伟语气不屑。
“您是领导，也不是妇协，以后就别什么都瞎掺和了。没准掺和了以后就两边不是人。”
叶怀舟站在宋乐鱼身侧，听见这话上前一步，威胁着看着杨伟。
他身型高大，又常年健身，看起来比杨伟不知道英武多少倍。
杨伟下意识退后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嘴贱：“你是她对象？过来人劝你一句，跟这种女人在一起，婚后生活顺不了。”
叶怀舟手臂微动，杨伟立刻躲到了冯青萍另一侧，拽着她胳膊：“道别完没有，回家了！”
杨伟这一走动，衣裳领口敞开一部分，宋乐鱼不经意地扫了扫，看见杨伟脖子和胸口似乎长了几处鲜红的皮疹，又瞥了眼对方的手臂和小腿。
也有几处陈旧的疹子。
“那我先走了。”
冯青萍点头致意，要离开。
“青萍姐，你流产迹象刚稳定下来，回家之后别劳累。”
冯青萍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你还有个采血，”宋乐鱼暗示她，“你别忘了。”
“采血……”
“对，”宋乐鱼赶在冯青萍疑问前抢先开口，“我不是和你说，明天要复查彩超，还得采几个血，常规的那几项，gonorrhea和TP之类的。”
杨伟听不懂也懒得听，拽着冯青萍往外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没看你们这个主任抖音上都传遍了，要红包！死要钱，自己科的人也开那么多检查。”
冯青萍目光闪动似乎听懂了宋乐鱼的暗示，跌跌撞撞地被杨伟拉走了。
“gonorrhea是什么？TP又是什么？”
学渣乔慧慧一脸不解：“而且小鱼你记错了吧？我没看见你给青萍姐下采血的医嘱啊？”
“gonorrhea淋病，TP梅毒螺旋体。”周白昙为乔慧慧解释，有些担忧地看宋乐鱼：“小鱼，你是担心青萍姐他丈夫染上性病？”
“梅毒疹的潜伏期是多久？”
“9-12周。”
周白昙果断的回答。
“青萍姐的丈夫说他是第一次犯错。”宋乐鱼冷笑，“我才不信。我只希望他自己怎么烂都行，不要传染老婆孩子。”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青萍姐为什么会出现先兆流产，直到她无意中告诉我。”
“她怀小虎的时候，做了全面的规律产检。但是这是第二胎，丈夫又失业，她就没那么上心，很多检查都没做。她给我的一些血清学检查结果，还是生小虎前做的。”
周白昙明白了宋乐鱼的意思：“你是说梅毒儿吗？梅毒螺旋体会经过胎盘传染给胎儿，引起流产、早产、先天梅毒，甚至死胎。”
“那青萍姐也太惨了吧！”
乔慧慧哀嚎着，恨不得追上去揍那渣男一顿。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宋乐鱼忧愁，看到叶怀舟在一旁，不好意思道：“麻烦你等我这么久，安了旧系统的电脑在库房，我领你去。”
“没事儿，”叶怀舟摇头，“我的事不急，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谁说的！”宋乐鱼不同意，“就是因为等了太久了，就更要加快脚步，一步耽误不得！”
叶怀舟打开电脑，登录了宋乐鱼给的账号。
“你们写病历都是登录每个自己的工号吗？”
宋乐鱼点了点头：“对。我给你的这个工号是以前我导师的。”
“既然是分账号登录就好说了，雁过留痕，系统后台一定有留下的痕迹。”叶怀舟胸有成竹。
宋乐鱼也看不明白叶怀舟是如何操作的，只见他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随后就出现了一大堆代码。
宋乐鱼也不耽误他干活，跑去找了以前的员工册，上面有之前所有医生的工号记录。
“你查一下，这个号码是谁？”叶怀舟指着屏幕上跑出来的一串数字道。
“你电脑真的好厉害啊。”宋乐鱼忍不住感慨，“你不应该在叶氏做经理助理，这是耽误你的才华！”
她疑惑道：“你好朋友路明野是维达科技的老板，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做IT业呢？”
被碰到最后一层马甲的叶怀舟，下意识坐直了。
“我……我不好在叶氏以外的企业工作。”叶怀舟装模作样地解释，“而且我不是想继续查一下叶继欢的事情，留在叶氏更方便。”
“等到查清楚了，我就会离开叶氏。”
叶怀舟难得的坦诚。
“到时候，有可能去维达。说实话，维达一直给我留着一个席位。”
“那真好。”宋乐鱼由衷地为叶怀舟开心。
“真相是真相，你也不要为了这些事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里面。苏阿姨如果还在世，也一定喜欢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追求自己真正的梦想。”
叶怀舟看着宋乐鱼甜美的笑容，突然觉得像有一道山间的风。
吹在他心上。
“谢谢。”
叶怀舟无声地说。
“哎呀，我找到了，你看！”宋乐鱼急忙把手里的员工册给叶怀舟看。
“这个工号的主人是……谢秋京，谢老师？”
两人都惊讶地看向对方，没想到居然又和谢秋京扯上关系。
“我有谢大哥的电话。”叶怀舟激动道，“我们叫他出来谈谈吧！”
“太好了！”宋乐鱼也很兴奋，“上次只是在法庭上见了他一面，也看得出谢老师是个优秀的医生。我也想有机会能面对面的和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