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哥，你来了，这边。”
见来人匆匆走进餐厅，叶怀舟和宋乐鱼连忙站了起来。
谢秋京刚要说话，怀里的女儿却使劲扯着他的衬衫，想要把脸藏起来
“璐璐怎么了？”
顾不上寒暄，谢秋京连忙安抚女儿。
“璐璐不记得了吗，这个是上次见过面的怀舟哥哥。”
小女孩谢璐璐小心翼翼地探出脸来看叶怀舟，看到一边的宋乐鱼，又羞涩地把脸转了回来。
宋乐鱼体贴地主动开口：“璐璐你好，我是小鱼姐姐。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谢璐璐缩在谢秋京怀里，听见了宋乐鱼的话，身子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宋乐鱼也不介意，她听叶怀舟说过谢璐璐的情况。在女儿这样的情况下，谢秋京却还能坚持独身一个人抚养孩子，是一个让人敬佩的父亲。
这样品格的父亲，宋乐鱼相信他也会是个足够好的医生。
几人落座。
这次来找谢秋京的原因，叶怀舟之前已经在电话里主动提了几句。
“谢大哥，我这次主要是想问问您，您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母亲过世那天的事？”
谢秋京忍不住好奇：“都过去十几年了，怎么又会问起来当初的事？”
“我们最近查到一些往事，怀疑当时我母亲出事的时候，家里边可能有外人。我母亲，可能根本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谋杀的。”
“家里有人？”谢秋京面露诧异，“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谁说的？”宋乐鱼发现了关键，连忙主动提问。
“是这样。”谢秋京主动解释，“怀舟母亲静如姐去世那天，我也是当天的值班医生之一。”
叶怀舟有些惊讶，他那时候年纪还小，这些细节都不太记得了。
“最早，是怀舟你外婆，苏主任的爱人发现了静如姐跌倒了吧。”
叶怀舟点了点头。
“刘阿姨叫了120之后，还给苏主任打了电话，当时还是在手术台上呢。”谢秋京记得很清，“我是三助，二助是沙主任。看苏主任神情不对，沙主任就先叫人把苏主任扶下去，接手做完了手术。我被赶下台，去楼下给林师姐帮忙。”
“那天120负责出诊的，是急诊科的严玉峰主任和我同届的蒋捷。”
“严玉峰主任？”宋乐鱼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灵光一闪，激动道，“是龚姨的爱人吗？”
“对。”谢秋京点了点头，“四院不是大医院，说实话各科的人彼此之间都很熟。严主任和龚老师感情好，我们平时也常见。”
谢秋京接着往下说。
“严主任医术高，我们平时都很信任他。那天严主任神情很严肃，一进急诊大厅就跟我们说，情况不太好，最好立刻进手术室。林师姐去开医嘱，我就推着病床往手术室跑。刚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几个人扶着苏主任从手术室出来，他们告诉我，苏主任心脏病发，要送他去心内科。”
叶怀舟点了点头，到此为止，谢秋京的回忆和他的基本相同。
“后来，沙主任和林师姐做手术抢救，我去跑别的杂活，跟输血科要血、处置楼上病房的别的患者之类的。等到我再接到通知，就是手术失败，静如姐过世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大家心情都不太好。林师姐写完病历就下班了。我和夜班医生交接之后也离开了。出医院的时候碰到严主任和蒋捷，他们说心里不舒服，想出去喝酒。我就一起去了。”
“蒋捷，就是四院现在急诊科的主任蒋捷？”宋乐鱼同谢秋京确认。
“是他。”
谢秋京继续道：“喝酒时我俩难免说到静如姐。静如姐人漂亮，对我们这些新人又亲切，大家都挺喜欢她的。所以静如姐过世，大家没办法不难过。当时蒋捷说了一个细节。”
“他说什么？”
“他说去家里抢救的时候，听见卧室里好像有小孩的声音，但是打开卧室门什么也没看见，电脑亮着。他和严主任当时忙着急救，也没多想。很快就走了。”
“小孩的声音？”
“对，当时蒋捷说完，严主任还说蒋捷应该是听错了，怀舟你那个时候还没放学，家里不可能有小孩儿嘛！而且，是刘阿姨报的120，要是卧室里有人，阿姨也不可能不知道。”
叶怀舟皱起眉头：“不一定，我外婆当时惊慌之下，不一定会检查所有房间。”
“但是，我记得严主任说刘阿姨有反锁门的习惯。如果有外人在，他也没办法打开门出来吧。”
谢秋京觉得叶怀舟可能是多心了，善心地劝解他。
“我外婆确实这么多年都有这个习惯。”
叶怀舟佐证谢秋京的话。
宋乐鱼却不赞同：“就算是反锁了，未必就打不开门。如果是小偷之类的人，可能有开锁工具。或者也可能有同伙在门外，帮忙打开门啊。”
谢秋京也不否认宋乐鱼的这种可能。
他一边喂着谢璐璐吃饭，一边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后来还见到怀舟你爸了。”
“我爸？”叶怀舟皱起眉头。
“对，出事后的第二天吧？”谢秋京回忆道，“我拿文件去找沙主任签字，正好看见你爸从沙主任办公室出来。我还和他打了个招呼，但是你爸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沙主任主动解释，说你爸当时是去找他办一些手续。我当时有点奇怪，就算有手续，苏主任一样可以签字，没必要特意找沙主任吧。自己岳父也在，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谢大哥，你知道沙主任现在去哪里工作了吗？”
叶怀舟连忙问道，他有一种直觉，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可能就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谢秋京听见他问，还有点奇怪。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外公也没和我说过。”
谢秋京无意识地开口，却仿佛在叶怀舟、宋乐鱼两人心上落下一道惊雷。
“他就在你们叶氏旗下工作啊。静林市的圣玛丽亚医院，他现在不是那里的院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