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动静脉。
避开输尿管。
切断韧带。
虽然是第一次做子宫切除术的主刀，但是宋乐鱼早在脑海里演习了上百、上千、上万次。
子宫离体。
“最新的生命体征怎么样？”
“没有出血，血压脉搏也稳定了！”
麻醉师开心地传达喜讯。
“缝合断端吧。”谢秋京温和地对宋乐鱼道。
宋乐鱼点了点头，手术最艰难的部分已经结束，她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回了肚子。
她做到了！
挽救了冯青萍的生命！
“小鱼，你头侧一下，我帮你擦擦汗。”
乔慧慧踮脚过来帮宋乐鱼擦干额头的汗水。
她做到了！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天际泛起鱼肚白，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
周一的江州市医科大一附院，人满为患。
排队的、挂号的人，填满了门诊大厅。
其中尤以妇产科门诊为最。
因为今天正是一附院著名专家，妇产科主任林逾静教授出诊的日子。
“老铁们啊，咱们今天的直播镜头不能举太高啊，不然拍着别的病友该冒犯人家隐私了。”
候诊室的座位上，一个中年男子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冲镜头那边的观众打着招呼。
“没错，今天果哥又领着咱妈来看病啊。哎呀，这是走的第几家医院了？不算网上挂号会诊的，差不多第十家了。”
“不是果哥不想第一个挂一附院的号来看啊，林主任的号太难挂了。果哥为了这号等了快一个月了，就这还是找了人的。”
中年男人一副背后有人的语气，完全没透露他其实是花钱找了黄牛。
不过，不知道现在的观众都是什么品味。
最近他这个带着老妈看病的题材还挺受欢迎，收益远高于直播的收益。
他身旁大肚便便的老妇人，正是他的母亲。
六十多岁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每天肚子里带着个二十多斤的大瘤子，陪着儿子东奔西跑。
早就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娘，来跟我直播间的观众的老铁们打个招呼吧！”
老太太为难地扯了个难看的笑容，就让儿子把手机拿开。
有粉丝感叹，觉得老太太最近越来越瘦了，得病的人真是可怜。
王立果有点不乐意，颇有暗示意味地瞪了老太太一眼：“娘，你干嘛呢？好好打招呼啊！大家都祝福你早日战胜病魔呢！你不能辜负大家好心啊！”
“儿子，妈胃里不舒服。”
老太太还是摇头拒绝。
王立果正要强势地把手机塞到母亲面前，老太太突然一个反胃，迎着镜头吐了出来。
“艹！”
王立果连忙关掉屏幕，起身找工具收拾。边收拾边埋怨。
“我跟你说什么了，娘！你吃不下，就别吃那么多！”
最近一天几乎只能喝下一碗粥的老太太疲惫地合了合眼帘，没说话。
“7号，李红霞。请到第一诊室！”
叫号系统连环播报，早对医院的这一套流程熟悉到不行的王立果连忙搀起还有些恶心的母亲向诊室走去，并且偷偷打开了手机直播镜头。
一诊室内坐着的，是一位可以称得上年轻漂亮的女医生。
王立果为林逾静的明艳五官有些咋舌，这年头医生都这么漂亮？
这得是一年赚多少，在脸蛋上花多少钱啊？
“林主任，这是我母亲。她肚子大了两三年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您给看看。”
林逾静打量了一眼虚弱的李红霞。
“把你妈扶到里面床上去，顺便去外边自助区租个轮椅。”
“租轮椅干嘛啊？”王立果傻乎乎地问出来。
林逾静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做人儿子的？
“看不见你妈累成什么样了？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莫名其妙地被大夫一顿训，王立果忍了忍，没敢回嘴。
光是找黄牛他就花了五百块钱，算了，忍了吧。
余下的步骤差不多，摸摸肚子，检查检查，再做个超声、拍个片子。
“你母亲肚子里应该是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根据各项检查，我考虑子宫肌瘤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逾静的话和宋乐鱼那天的话差不多。
“为了安全起见，我认为需要尽快手术。”
“那林主任，手术好做吗？”
“当然不好做。”林逾静回答得格外直白：“你母亲肌瘤这么大，不好说长多久了。血运非常丰富，和周围组织器官的解剖关系也不好说。而且取出瘤子一瞬间的巨大回心血量，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住，也不好说。”
“那有没有什么保守的办法？”王立果继续问道，“比如说吃个什么药，让瘤子不长了缩回去？”
“不可能。”
林逾静直接摇了摇头拒绝。
“这么大的瘤子靠保守治疗，根本无法根治。最好的办法只有手术。”
“但是林主任您刚才还说了手术风险很大……”
“是很大。”林逾静打断王立果的废话，“不做，要命。做了，危险。两害相权取其轻，要想老人家还能有个稍微舒服点的下半生，只能选择手术。”
“当然，你们患者和家属有选择的权利。你们可以回家好好考虑，我这边先把住院单子给你们开上。”
“如果你们决定住院了，给单子上的科室秘书打电话排床。”
王立果定定地看了一眼林逾静，没多话，推着母亲离开了。
下周一，王立果又带着母亲李红霞来到圣玛丽亚医院。
程秋芸看起来气质比林逾静温婉一些，语气也柔和点。
但是话里的意思差不多。
说来说去，还是要住院手术。
“像我妈这个情况，手术费用大概是多少？”
“老人家有医保吗？有医保报销一部分会好很多。”程秋芸温柔道，“不过如果没有医保的话，可能就有点难过。大概5、6万是要有的。而且不确定术中情况，如果术式复杂、乃至输血或者用了其他手术耗材的话，费用可能还会再多一些。”
“在手术做完之前，我也没办法跟你咬死具体要花多少钱。治病毕竟不是买菜，没办法你可丁可卯的。”
“那我在您这儿住院，也得排床吗？”
程秋芸笑容不变：“可能还是要排一下的，你如果确定住院的话，可以打我们科室的电话，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具体到院日期。”
王立果把最新一张入院通知收到随身的包里，走出门同直播间的观众们问好。
“老铁们，现在果哥手里的入院单子多得已经够召唤神龙了！一会儿果哥开个投票，大家看看建议果哥带着老娘去哪手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