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青萍的免疫是梅毒阳性,准备一次性手术耗材。”
宋乐鱼一进手术室就对手术室护士叮嘱道。
手术室护士惊讶地看着还用手堵着产道的宋乐鱼:“那宋主任你的暴露风险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赶快准备手术!”
谢秋京和周白昙同时走进手术间。
周白昙快速换好一次性手术衣过来接手,掷地有声地道:“小鱼,给我吧!这台手术没你不行。”
“好,麻烦你!”
宋乐鱼站起身,跪了一路,她脚都麻了,差点摔倒。
谢秋京一边穿手术衣一边安抚她:“自己冷静才能保证手术的安全,我先消毒,你不用急缓一下再上台。”
宋乐鱼苦笑着摇了摇头。
深呼吸两次权做调整,便洗手上台。
开皮。
进腹。
刀尖放到子宫上时,宋乐鱼的手顿了顿,招呼周白昙:“白昙,可以再把孩子往里送一点了。你注意方向,别被划到手。”
“好的。”
周白昙应完,宋乐鱼抬头看着谢秋京。
“谢老师,我们开始吧。”
“好。”谢秋京转头冲麻醉师和手术室护士致意,“低位子宫下段剖宫产术,现在开始。”
蓝紫色的未成熟女婴取出母体。
宋乐鱼尽量保持冷静,努力不去看这个孩子。
她为了这个孩子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冯青萍为了这个孩子,在病床上生生躺了一周还多。大家为了这个孩子这么努力,她却死在自己父亲的手里。
孩子取出后,周白昙就离开,换了一身新的手术衣做助产士。
尽管明知道这是一个死婴,周白昙还是眼含热泪地为她做了新生儿护理,擦干脸颊身上的胎脂,用一次性的巾单包住孩子。
“小鱼,你们继续手术,我去问问家属,孩子怎么处理。”
宋乐鱼低不可见地应了一声,目光放在子宫上。
子宫增大,紫蓝色。
‘库弗莱尔子宫’的典型征象,也是胎盘剥离的证据。
宋乐鱼和谢秋京试着取了一下胎盘,立刻鲜血如注。
宋乐鱼面色不变,在汹涌的鲜血中硬是手取胎盘。
谢秋京一边帮忙按摩子宫促进子宫收缩,一边震惊于宋乐鱼的冷静。
这样的职业素养,完全不像一个新人医生,怪不得宋乐鱼有胆子做主任。
手术室护士一边手脚利落地更换着吸引器桶,一边通报着最新的病情进展。
“注意,患者出血量已超过1000毫升!”
“注意,患者出血量已超过1500毫升!”
紧盯着麻醉机的麻醉师也开始通报。
“血压持续下降 60/35mmHg、心率下降!手术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一幕仿佛是入院的场景重演,宋乐鱼抬起头看见对面的谢秋京。
但是,这一次她已经不是独自一人。
“小鱼,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子宫切除。”
“好。”
谢秋京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宋乐鱼的手术方案。
一旁机动岗的祝雪南立刻道:“我去跟患者家属签字!”
宋乐鱼不再是分身乏术,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
……
“什么?切除子宫?”
刚才看见死婴就差点一头晕过去的冯青萍妈妈,马上又听见了祝雪南说出的噩讯。
“阿姨,我说话不好听,您别介意。”祝雪南完全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格外严肃地看着冯青萍的父母及弟弟一家。
“保命还是保子宫,必须得做一个决定。”
“我的青萍,我的青萍啊!”冯青萍妈妈哭得肝肠寸断,“早知道,我就不劝她和好,就该跟杨伟那王八蛋离婚啊!”
冯青萍弟弟更是暴怒,一把拽起一旁浑浑噩噩的杨伟父亲。
“你他妈养的好儿子,我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杀了你儿子偿命!”
杨伟母亲连忙冲过来,拽住冯青萍弟弟的手。
“他小舅啊,你冷静一点。你就是打死我们家老头子也无济于事啊!”
“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冯青萍弟弟一把将老太太搡倒,继续恶狠狠地瞪着老头。
“行了,儿子,这些事之后再说。”
冯青萍父亲怨毒地看了一眼女儿的公婆,沉痛地抹了一把脸,看向祝雪南:“姑娘,我是冯青萍她爸。我来签字,签在哪儿?”
“孩儿他爸,切了子宫青萍以后怎么办?”
冯青萍妈妈哭着劝道。
但是对方没听她的,直接签下字。
祝雪南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术室门,把这人间闹剧关在手术室外。
“儿子,找律师吧。”冯青萍爸爸走回座位,掏出一支烟来想抽,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起诉,按故意杀人起诉。”
“好的,爸。”
“不行啊,亲家!”
杨伟母亲不顾刚才那一跤跌得有多狠,跪着爬过来求情。
“亲家,小伟是你女婿,这么多年,他也是把你们俩当做亲父母一样孝敬的。你不能因为他做错了一件事,就往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把我女儿往死路上逼的时候,后悔过吗?”
冯青萍爸爸根本不愿意看她那副丑恶的嘴脸。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冯青萍爸爸冷冷地看着这对曾经的亲家夫妇:“要怪就怪你们不会教孩子,还把这畜生放出来害人。”
“亲家,你就算看在小虎的面子上……”
杨伟爸爸也沉痛地开口。
“闭嘴吧,老头!”
冯青萍弟弟不屑地拦住对方要开口的话。
“现在说这些,早干嘛去了?看在小虎的面子上,他杨伟打我姐的时候避着小虎了吗?你们还是早点联络墓地给我可怜的小侄女吧。”
“杨伟的这个大牢蹲定了!”
杨伟母亲终于承受不住地蹲下身,痛哭出声。她看见叶怀舟怀里的孙子,想要去抱他。
可是孙子宁愿躲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里,也不愿意靠近她这个奶奶。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