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用不过来了。
他知道厉王不喜欢主子，但没想到厉王会想方设法追杀主子。
这……
宗政长宪见暗蓝满脸惊讶，倒是宽慰了他一句，“无碍！不必理会他，我又不是他的孩子。”
暗蓝见状点点头，“也是。”
他家主子，一岁多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另一位王爷。
按照宗室那里的说法，他应该喊那位叫爹才是。
也对，自家主子跟厉王不过叔侄关系。
至于陛下那边，包括陛下为什么隐姓埋名亲自来大靖这一点暗蓝都不大懂。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打听的事情，也不打算在这上面操心。
“阿菱你平安送回家了吗？”宗政长宪关心道。
暗蓝猛地点点头，“主子放心，我亲手交到了姜将军的手中。”
“那就好！早点歇着去吧。”宗政长宪并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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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北歧使者的到来，冬日冰冷的京城似乎多了一丝热情。
譬如这皇宫城墙外，巡逻的御林军肉眼可见多了起来，连带府衙的差役都走满了大街。
花灯节才过，街上的生意又冷清了几分，众人都窝在屋内不出来。
姜言衡花了好些日子，终于把楚嫣府上的事情查明白了。
楚嫣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跟府上的驸马争吵起来，驸马失手推了楚嫣一番，谁料楚嫣失足掉到了结冰的水池里，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到底是不是驸马失手姜言衡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听说楚嫣早些时候经常打骂那位驸马，甚至在成婚当日去婚房抽了他好多鞭子，导致那位驸马废了一条腿，至今还卧病在床。
这也是先帝决定直接禁足楚嫣的原因，先帝亲自写的赐婚圣旨，她竟在结婚当日大闹。
可司马炎那边，姜言衡不太懂。
既然喜欢楚嫣，为什么不去直接求娶呢？
若是司马家求娶，先帝至少会给楚嫣留几分脸面。
对于这件事，姜言衡心中也有自己的成算。
从古至今，有不少人喜欢拿女子当借口，所谓红颜祸水，不过是他们轻贱女子的借口之一。
能有实权的女子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能做决定的。
姜言衡想罢，不过是世家针对自己用的手段。
他姜家与司马家虽是左右相邻，但对世家来说，与他这种身份做邻居，应当懊恼得很，还有他在朝上与世家针锋相对的日子，都能当作司马家对自己的杀机。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姜言衡豁然开朗。
原先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动手针对世家，现在不得不除。
世家的罪证，姜言衡很早以前就开始收集了，只不过收集到的还不够扳倒司马家。
姜言衡左思右想之际，虽不知送信之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来帮他。
但他再次收到了一封密信，不过这密信是有署名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约他去城西的悦来茶楼吃茶，落款是宗政二字。
姜言衡觉得，这是做主的应该不是宗政长宪，应当是他背后的男子。
毕竟他在京城待了那么多久，从来都没有接近自己的意思。倒是那中年男子一来，就有了这封信。
有归有，姜言衡把信纸放到火上点燃后，准备明日去赴约。
今日北歧使者在驿馆中休息，姜言衡也不用上朝。
他稍作打扮，在大街小巷里绕了一圈，终于抵达了信封上的位置。
才进门，里面的小二便把他迎了到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的，正是那一老一少。
姜言衡上前行礼，“见过二位。”
那中年男人轻笑，替姜言衡倒了一杯茶，招呼着他坐下。
“姜将军喝茶！”中年男人把冒着热气的茶推到桌前。
姜言衡双手接过，轻道了声谢，举着茶杯小酌了一口，又立马放下。
中年男人说了一番客套话，接着又立马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邀请姜言衡去北歧当国师。
“…姜将军在北歧大靖交界处种的那些田我见过了，里面的稻子长得极好！原先只听说将军文韬武略，样样齐全，还是近些日子才知道将军通晓农桑，还颇得其法！”中年男人缓缓道。
姜言衡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对于他话里藏着的意思自然也明白。
皇帝他接触过几个，对于皇权来说能有什么真情，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如今台上的幼帝还算年轻，倒有几分真情实感，只是过几年，沾染了纷杂的权利以后就不好说。
北歧比大靖强上一些，但并不代表日后没有赶超的机会。
“我既生是大靖人，死也该是大靖的鬼，为国效力，应该的。”姜言衡跟着打太极道。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水煮青蛙的架势，给姜言衡递上了一封信：“这个姜将军留着，想必终有一日会有用上他的地方。”
姜言衡不去看信封，大概也知道里面是信物一类的东西。
“阁下还是拿回去吧。”姜言衡道。
中男人笑容不变：“姜将军还是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说吧，将军觉得无用，自是可以丢掉……”
说完这话，中年人带着宗政长宪离开了。
两人谈话期间，宗政长宪就坐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
两人走了以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言衡打开了信封，看到了里面的信件。
顿时，脸色微变。
这信上写的不是别的，而是世家与叛军通信，密谋铲除他的信件。
只是，这样的信件为什么会在北歧人的手里？
一瞬间，姜言衡想了很多。
难道北歧暗中支援叛军？
只是，这上面的提到的几个名字，确确实实让姜言衡有些头疼。
他们容不得自己，想要自己死。
可他也想除掉他们……
死字姜言衡是不怕的，可有了阿菱以后，阿菱就是他的软肋。他怕自己死了以后没有照顾阿菱，更怕阿菱被那群人伤害。
再次走出茶楼的姜言衡面色阴沉。
他们之间，必然有个你死我活。
姜言衡本想以温和的手段动手，不到那种刀剑相向的地步。
可他们对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手下留情过。
改革哪有不流血的呢？
便是自己褪去这一身官服，也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姜言衡倒是不后悔自己走到今天的位置，而是在想如何保护阿菱。
姜言衡刚刚回府，便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说观凌天回来了，有事求见。
过了这么久，观凌天应该和韩夫人好好谈过了。
姜言衡想罢，一进院子就见到了观凌天。
观凌天上前行了个大礼：“有劳将军照顾她们母子俩了。”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看来，观凌天已经知道那个孩子的事情了。
“我这次来，既是要感谢将军，也是来向将军辞行的。我谷中还有些事物要处理，此去一别，怕是要数年后才能再会！他们母子二人劳烦将军照顾了，若是将军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观凌天情真意切道。
姜言衡视线落在观凌天低下的头颅上，停留了片刻。
“观谷主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长则五六年，慢则三四年。我总是要过来看看孩子的！”观凌天解释道。
“这样说来，我倒是有一件事，确实要麻烦观谷主您。”
“将军请说？”
“你我二人到屋内一叙吧……”姜言衡说罢，领着观凌天往屋内走。
二人在屋内交谈片刻，才终于从里面出来。
“姜将军既已做好了决定，那我就不用多操心了。”观凌天说着，慢慢朝着院外走着。
在不舍也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北歧的使者在大靖待了月余便走了，临行的那一日，满朝文武相送至城外十里。
与此同时离京的还有观凌天。
观凌天的马车比来的时候宽大了不少，甚至还有两辆。
姜言衡披着黑色的长斗篷站在路边，寒风时不时拂过，吹拂开帽子的边角，钻入斗篷中飒飒作响。
“阿爹！”马车内传来阿菱的声音。
小姑娘掀开马车帘子，有些不舍看车外的人。
“阿菱乖！去那里要好好念书，爹过几年就派人过去接你。”姜言衡道。
阿菱点点头，面上带着几分认真。
观凌天站在另一辆马车前与姜言衡招了招手，跟着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一路走远，直到瞧不见踪影，他才慢慢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阿菱是他的软肋，是他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
药王谷与世隔绝，里外还有众多高手，加上他派过去的人，足够阿菱安全长大。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大刀阔斧改革一番！
铲除那些妄图伤害阿菱的人！
最好的选择，就是把阿菱送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药王谷虽算不上绝对安全，但也是大靖这片土地相对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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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以后，宗政长宪几人回京的路上，收到了一封密信。
中年人看过以后，把信转交给宗政长宪，戏谑道：“姜言衡无亲无故，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听说那小姑娘很喜欢你，你二人也算青梅竹马，可曾考虑过带她回北歧？”
宗政长宪摇摇头，“侄子并未想过。”
中年男人哈哈哈一笑，“也罢！总得看对眼才行！这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