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松月没想到有比宋琼英更严苛、更不近乎人情的老师，立即道：
“不是的李老师，我是拿来了的，只是放到您桌上的时候不见了。”
李军的声音冷峻：“你确定你放我桌上了吗？我已经说过，没有见过。”
凌松月：“我……是有人替我放你桌上。”
李军横眉更添几丝不耐：“你是六班的吗？既然你拿来了就应该确定放好了表再走，不然弄丢了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责任。”
“我反正自始自终没看见过你们班的考勤表，你们走吧，我要和卢主任有事商谈。”
卢主任一看不对劲儿，李军素日里虽说严苛不近人情，但是是办公室里鲜少发脾气的人，情绪一向稳定。
怎么今天的火气有点大？
卢主任见眼下不是问考勤表的好时候，也帮着催促赶人：“既然李老师都说了，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调一调监控给你们。”
又多嘴一句：“哎，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儿，我让后勤报备一下，明天你们直接去找监控就行，不用来教务办了。”
凌松月知道这是个折中的办法，便也答应下来：“呃呃，我叫凌松月，这是谢苑亭。”
凌松月着重咬字谢苑亭三个字，副班长可是蝉联高一高二的年级第一名，这名字可是张活“通行令”。
不料，卢主任却是惊讶的看向她，惊呼一声：“你就是凌松月？”
他老同学凌越洋的宝贝女儿？
他塞进六班的那个女同学？
凌松月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提醒道：“其实之前也来找过卢主任，就是论坛上的那次，还是谢谢卢主任的出手相救了。”
卢旺达想起来了。
那天自己结结实实被论坛上的热度吓了一跳，只顾着删帖子，倒是把这个老同学的女儿给忘了。
他删帖子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卢旺达听着那声谢，有些尴尬的笑笑：
“小事，小事。”
李军听见“凌松月”三个字时，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上“凌松月的学籍档案”，屏幕上一张稚嫩的脸与办公室女孩的脸对上。
李军横眉星目里陡然间变得越发凌厉，默不作声看着卢旺达和凌松月寒暄。
在听见卢旺达替凌松月不知道做了什么时，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想必又是因为转学的事情。
当凌松月正欲要走时，李军把她喊住：
“你说你是凌松月？”
凌松月没想到连李老师也知道她，便道：
“是的，老师。”
李军不语，从桌面上拿起那张不知道被谁压在鼠标垫的成绩单，冷言问凌松月：
“所以，这张成绩单是你的？”
此话一出，卢主任顿时感到心一凉，脊背似有弯刀在冰冷冷的摩擦。
难怪今天李军心情不佳，原来是因为他……
凌松月和谢苑亭在看见李军拿起那张成绩表时，双双闪过一丝惊诧。
对视一眼交流：成绩单怎么会在他手里？
凌松月知晓大祸降临，腿直直打颤，长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大雨的蝴蝶般无助。
谢苑亭抚上她的背，轻轻拍了下。
然后对上李军冷峻的目光，替她回答：
“老师，的确是。”
李军眼眸直直逼来，直接将成绩单丢到桌上，手指气急败坏的点在成绩单上，对着卢旺达就是通骂：
“你来说，这怎么回事！”
卢主任知晓瞒不过，声势弱小无助：
“李哥，这、这是我干的。”
他负责的是学籍档案，很容易就知道这是他的所为，与其让李军抓，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
李军嫌弃的垂下眼皮子，沉沉一声“哼”，颇有股怒其不争的怨气。
当着凌松月和谢苑亭的面也不忌讳道：
“瞧你干的蠢事！教育局天天盯着我们这几个重高，就是因为现在要严抓重点高中里面走关系、搞贿赂、水数据等乱象！”
“你这么一弄，万一捅到教育局里，说我们一中领导徇私敛财，看被不被革职！”
卢主任通红一张脸，无法还口。
凌松月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变故搞得有些晕头转向，理了很久才明白过来。
原来卢主任就是塞她进来的那位老师，那就是说，她老爸说的同窗好友，就是眼前这个脸色红润润的卢主任？
谢苑亭想起那天叫他删除帖子时，卢主任奇怪的举动和令人怀疑的话语，现在看来，这个卢主任也是心虚怕被发现。
谢苑亭垂眸看了会儿，问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李老师，你这张成绩单是从哪里来的？可以让我看看吗？”
李军本还在训喝卢旺达，闻言稍稍冷静下来，把成绩单递到谢苑亭手里：
“拿去吧，这个成绩单是放在我桌面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我今天来才发现。”
谢苑亭：“今天才发现？”
李老师疲倦点头：“之前我一直在二中弄研讨会，今天才回的学校。”
怎么那么巧？
考勤丢了，但却意外收到一张成绩单。
谢苑亭沉眼思索，过了片刻，才向李军申请道：“老师，我怕耽误研学活动，现在就想调一下监控，方便把扣的分补回来。”
李军知道他就是谢苑亭，很放心的把监控室的钥匙给了他，只是略微嘱咐几句。
倒是对上凌松月的目光时，李军的表情又绷紧了，说道：“凌松月，既然你是低分转学进来的，恐怕学习很难跟的上。”
“现在我们高二准备组建一个班，是给学习成绩比较末尾的同学上补习的，我看你的分数去那个班最好，你要不要考虑进去？”
凌松月没想到李军会提前锁定她进补习班，这跟直接下死刑也没区别，一时间让她很难开口同意。
谢苑亭替她拒绝的很干脆，直视李军的眼说：“老师，现在为时尚早吧，凌松月同学虽然入学的成绩比较差，但是那是她基础打的不好。”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可以准备，希望老师先不要毁人信心，毕竟……人言可畏。”
这就是让李军收口的意思。
李军皱着眉，显然很难同意谢苑亭的想法，试图劝说道：
“我这不是危言耸听，六班的学习进度和高强度的学习不是一个468分的同学能跟的上的，我这也是为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