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巢对谢苑亭是绝对的服从,对于他说的两句话深表赞同:“说的对呀!亭哥你下次帮老宋排座位表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个好位置,可别把我一个人放单桌了。”
可无聊死他了。
谢苑亭把球捡起来抛给他:“看你表现。”
被谢苑亭一句“看你表现”激起好胜心的王巢同志在操场上敏捷如风,与谢苑亭配合得滴水不露,打的一班那帮孙子个个怨声载道,在最后一个关头,王巢把球传给谢苑亭。
谢苑亭站在三分球线外屏气整待,身后几个人虎视眈眈。
只差这三分,他们就赢了。
谢苑亭把球举起来,踮着脚,眼睛注视球篮。
耳边传来一道惨叫,隐隐熟悉。
他倏地扭头去看,凌松月已经跪坐在草地上,身体瑟缩。
谢苑亭心底骂了一声:笨蛋!
也没法顾得上几分球,谢苑亭直接往球篮上一投,沉着声阴着张脸道:“我去看看她。”
说罢跑向那个淡黄色的身影。
人群中惊呼:“进了进了,三分!”
观众席上的同学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离开,疑惑道:“他怎么走了?”
“好像他们班一个女生受伤了。”
“啊!好想魂穿那位姐妹,白捡一个帅哥。”
“算了,那个女生看着好痛的样子,希望她没事才好。”
凌松月痛的龇牙咧嘴,心想她几天绝对命犯煞星,不然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这好不容易消了点肿的左肩,经卢小珍一拉一甩,简直能说是二次伤害。
事发突然,卢小珍都愣的不知道该干嘛。
突然有个焦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卢小珍看见是谢苑亭,突然像看到了救星。
“副班长,你快去看看她,我拉了她一下她就这样了。”卢小珍焦急的往后退了退,把位置让出来。
谢苑亭赶紧跑上前单膝下跪,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撑在地上。弯下头去看凌松月憋红的脸,他语气有些急的问:“怎么样?还好吗?”
凌松月只隐约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靠近,却不曾想是谢苑亭。
她疼的脑中氧气都快用尽了,声音虚弱道:“不,不太好。”
虚汗直冒,凌松月鬓角的发被汗濡湿,豆大的汗珠顺着细瘦的脸颊滑到锁骨,耳后的发丝缠着细长的脖颈贴在锁骨上,她咬着红润的唇,面上难掩痛苦。
谢苑亭心里一紧,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动作小心却很快的把她身上那件泡泡袖的袖口往上撩起,宽大的袖子被他挽到脖子,贴着凌松月的脸,让她瞧不清谢苑亭的神情。
露出一段如同碧藕的细嫩胳膊,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丝丝缕缕钻进谢苑亭的鼻息。
他抬眼看见她左肩上那道丑陋乌紫的棍棒痕迹,青肿蔓延到她的后颈,竟然真如同那晚他所言的那样,后背都布着清晰可见的肿。
谢苑亭闷声道:“可能是不小心又甩到了,我扶你去医务室。”
凌松月由着他一手攥住右臂,一手揽着她的腰身,谢苑亭像对待一个瓷娃娃一样,生怕又碰碎她。
要不是凌松月不舒服,她真想给他骚两句:
这下就是抱一抱贴贴的关系噜。
到了医护室,谢苑亭不由分说把她摁在病床上,把还在打盹儿的医生敲醒。
“医生,快看一下她的肩膀。”
那医生意外的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被叫醒后就急忙忙跑进病房。
凌松月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儿,死活不肯把衣服撩上去。
说来也奇怪了,刚刚谢苑亭把她袖子挽上去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有多害臊,可是如今到了医务室,她反倒矫情上了。
那医生很无奈:“这位同学,高抬下贵手行不行呀,你这样我没法儿看呀。”
凌松月小鸡摇头,很坚绝。
谢苑亭看着死活不动攥着手的女孩,只好亲自上前:“听话,把手抬起来。”
凌松月白着张脸:“不要!”
她害臊。
谢苑亭无奈抬起眼皮子望了望天花板,想了想低头和她小声商量说:“那我让他出去?”
凌松月小鸡点头,往谢苑亭胸口缩了缩,挡住了那位医生幽怨的视线。
那医生一听,倚在门窗哑笑:“躲什么躲,早说让我出去不就行了,还挑人看病,现在的学生可真难伺候。”
凌松月被他说的青一阵红一阵,沉默的拉住谢苑亭的衣角,把他身子拽回来完全挡住她。
谢苑亭顺从的往旁边移了一步,低着头和凌松月大眼对小眼。
许是刚刚太痛,她的狭长的眼角还挂着一抹水痕,睫毛也湿漉漉的,看的分外可怜。
那医生嘱咐谢苑亭:“那行吧,这位男同学,你帮我看看,等会儿给我形容一下就行。”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还给他们锁上了门。
谢苑亭低下头,她睁着一双小鹿眼,看得他不由自主的喉咙一紧。
过了三秒,谢苑亭哑着声道:“我看过了,你要不要进帘子里看看哪里又肿了?”
凌松月嗯了一声,从他的身影里钻了出去。
帘子就在病房的隔断里,谢苑亭把它拉出来,把医务室的灯都打开,把凌松月拨进去。
一张帘子隔着两个人,谢苑亭背对着帘子,双腿搭在一起,抱着手坐在病床上闭目。
凌松月隔着帘子看清后,才把衣服后面的链子拉下来,侧着头去翻看左肩上的伤口。
依旧是那么肿。
感觉后背比昨天肿一点,可惜后背她看不到。凌松月使劲儿把肩膀抬了抬,吃力的扭头去看,什么都看不到。
“呼。”凌松月吐出一口郁气。
谢苑亭感觉到后面脱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不久便传过来的一丝动静,微侧头问:“怎么了?扯到了吗?”
凌松月苦巴巴说:“我看不到后背。”
谢苑亭面有停滞,十几秒后才说:“我去给你找面镜子。”
“嗯嗯。”
谢苑亭站起来,还真从抽屉里找到一块镜子。
他转身看向帘子,上面人影隐隐绰绰,勾勒出一副曼妙的身姿,优美的线条、精致的侧脸、纤瘦的脖子以及秀丽的肩背。
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脯。
谢苑亭看了一眼便慌不择乱把头偏向一侧,喉结滚动两下,他听见里面的女生催促:
“你好了吗?”
谢苑亭一听这话,低敛的乌睫颤了颤。
他轻声说:“找好了。”
但他有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