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苑亭的话仿佛有魔力,他狭长的眼睛里全是笃定和真诚,将凌松月的视线牢牢吸附,让她忍不住产生一种名为“相信”的希望。
“真的吗?”
凌松月眨着大眼睛动容的问他。
谢苑亭上前一步把她肩上的外套拢了拢,才对着她很认真的点头。
“真的,我保证。”
“苦尽甜来,否极还泰。这八个字送给你,千万不要傻乎乎去撬锁了,弄坏了可是要赔的,到时候我这个副班长还要跑一趟后勤,麻烦死。”
谢苑亭一想到后勤那位大肚子领导,油腻腻的下巴也就算了,叫维修的时候还一拖再拖,跑两三趟还不行,烦的他很想自己去当领导。
凌松月点点头:“好,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谢苑亭笑了笑,隐约看得出眉眼间细致的温柔,他拿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好,那我帮你敲敲脑袋,下次别这么莽撞了。”
凌松月乖乖给他敲了几下。
低着头敛着眉一声不吭。
谢苑亭以为她又要哭,弯下腰歪着脑袋去看她的眸色,凌松月正在失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很快又将手收回来,站直身子说:“别想那么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猝不及防被他抬起脸,凌松月还懵懵的,听见他说要回家,连连点头。
谢苑亭:“那我先去把铁杆放回去,你坐教室等我。”
凌松月摇摇头:“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去,教室很黑。”
眉宇间全是不乐意,说话依旧如同小孩子一般直白。
谢苑亭又笑她:“这下怕了?刚刚撬锁的时候不还挺神气的吗?”
凌松月任他笑,就是攥着球衣的手又紧了紧:“别说了,快点回家。”
“好,跟在我后面。”
谢苑亭说着把铁杆另一端伸到她手边:“抓着另一头,我牵着你走。”
凌松月:“……”
两个人一前一后牵着一根铁杆走到楼梯间,谢苑亭把凌松月弄下来的扫把头给安上去。没了铁杆,谢苑亭看了眼紧跟在他后面,大眼睛不安乱瞟的凌松月,大手一挥,把人直接拎回教室。
凌松月把拿出来的成绩单和那张小纸捡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然后把它放回了抽屉里。
站起身,她怅然道:“下周一回来就是公布排名了。”
谢苑亭在她一旁把她弄脏的红色球衣往包里塞,闻言道:“不用等到下周一。”
凌松月愕住:“什么?”
谢苑亭把包往肩膀一甩,坦言道:“年级和班级排名的成绩单我已经发班群了。”
!!
他怎么还投炸弹?
凌松月呆住了,嘴巴张的老大:“你说什么?”
谢苑亭没忍住掩嘴咳了咳,憋笑道:“今天放学回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成绩单发班群了,你自己没看见。”
一个炸弹惊起千层浪。
凌松月不敢置信的道:“你发了?那岂不是现在他们都知道了?”
谢苑亭点点头:“应该是吧。”
闹了半天,她做的一切全是无用功。
凌松月顿时血压飙升,指着谢苑亭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发了?不是你发那么早干嘛!是觉得我死的太迟吗?”
居然一个招呼都不打。
谢苑亭两手一摊:“我收到班主任的消息就立刻发了,哪管那么多。”
“再说了,你自己都不注意信息。”
凌松月被气的不想说话,把手机拿出来看,班级群有两条最新消息,还有一个闲聊的班级群原先被她设置消息不打扰,此时已经消息99+。
凌松月先点进去发通知的班群,果然看到了两个文件,与她刚放回去的成绩单别无二致。
眼皮子跳了跳,点进闲聊群里,一大片鬼哭狼嚎,王巢蹦跶得最欢。
“这成绩也是没谁了。”
“降了30分已经不想说话了,能不能来个人给我上柱香?”
有人回复他:“你先去明畔湖捞我上来再说吧,已经泡烂了。”
凌松月不安的往上滑,终于发现有人提她的名字,却是个陌生的人名。
闵陶宁:“发现一个特殊的人,新转来的那个女生成绩有点……”
省略句就很有灵性。
被她一提醒,后面的人肯定起了好奇心,相信此时已经都看见她的排名了。却没有一个人回复,隔了十几分钟后,班级群才出现新的消息。
后面的再没有与她相关的文字。
凌松月心底顿时沉了下去,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所有人都选择闭口不谈,无非是还在揣测和背地里互相议论。
想想都知道该是怎么样的词汇。
谢苑亭看她脸色逐渐苍白,一筹莫展的倦容里似乎风一吹就能吹碎。
他把她手机抽走,说:“别看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凌松月麻木的点点头。
出了校门口,凌松月感觉脚不是自己的,晕乎乎不知道路在何方。
谢苑亭明白她受的打击不小,陪她在夜色里走了许久。
暖黄的路灯下,蜿蜒绵长的枝桠小道上结满了矮牵牛,紫色的花瓣零零落落飘在路边,风一扬,哗啦啦又掀飞起来绕了几圈。
花瓣在两个少男少女的周围萦萦绕绕,凌松月脑子止不住去想,星期一走进教室会迎来什么样的讨论。
飞舞的花瓣飘到她的腿边,凌松月把脚躲开,没舍得一脚踩下去。
谢苑亭双手插兜,距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走了很久,他才把人拉住。
“好了,再走就走远了。”
凌松月抬眼望了望,脚步一顿又想往回走。
谢苑亭把人牵住,声音提高道:“听话,再不回家你妈妈就要担心了。”
说的也是。
凌松月这才抬起脸说:“副班长,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
谢苑亭把手松开:“谢就不用了,你别因为个成绩就寻死觅活的就行,这次分数虽然考的不好,但是起码进步空间大。”
“寻死觅活?我有那么脆弱吗?”凌松月不服道。
“你这一路低着头不知道发呆多少次了,走两步叹一步,脸都青了。”谢苑亭冷淡的声音随风徐徐。
凌松月撇撇嘴:“拉倒吧,我那是在思考,成绩烂成这样我还在想着怎么去哪里找补分数呢,哪有空寻死觅活?”
“再说了,我长那么好看我才舍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