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落下,阕冬莲就开口骂道:
“我早就跟你爸说过,让他别把你塞进什么六班,偏不听!现在惹得一身骚,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我想想就头疼。”
又心疼的看了一眼乖巧听训的女儿,继续拍桌子怒道:
“我都跟你说过了,平常心平常心!成绩差就差呗,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听,只要不影响我们吃饭的那都不叫个事儿。”
“再说了,范进中举之前考了二十多次都没考上举人,你年纪轻轻的,又还刚上高二,后面慢慢赶是可以的。你爸虽然好高骛远,但是六班确实氛围好,随便一个同桌都比请个辅导老师强,你有空就多问问同学,听见没?”
凌松月当然知道,连连点头。
骂也骂过了,阕冬莲把热了很久的饭端了出来,叫凌松月趁热吃。
乌鸡汤、水晶胶子、糖醋小鸡腿、可乐鸡翅。
全是那几天她在托管所吃的。
她那几天一直和阕冬莲念叨那里的菜有多好吃,阕冬莲嗤之以鼻,没想到如今倒是自己做给她吃了,凌松月惊喜上前亲了亲她的脸颊,撒娇道:
“妈,你真好!”
自家老妈坐习惯了办公室,晚上回来的时间都比较晚,因此凌松月的晚饭基本上都是草草了事,为此她还经常抱怨说想把港城的保姆接过来,她这两个月食欲不好,下巴都尖了。
吃过托管所的饭后,就一直嚷嚷着想吃第二次。
阕冬莲记在心里,今天周五提前下班回家,买了食材对着菜谱捣鼓才做好这几样东西,谁知道这臭丫头那么晚不回家。
不过她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凌松月,确实得想个办法了。
她试探的开口:
“我问你,那个托管所……”
“那个托管所是我自己找的,机灵吧?”
凌松月怕阕冬莲发现是谢苑亭给她开的,急忙忙想了个借口出来。
阕冬莲点点头:
“确实不错,我想说的是,你现在中午回家不方便,吃饭也不能一直吃街上的东西,没营养罢了还容易吃腻,所以我想给你办一个学期的托管所,平时午睡和吃饭都方便,主要是还能节省点时间出来学习,一举多得。”
阕冬莲习惯把手放在桌子上,思虑的时候食指还忍不住轻轻敲打桌面。
凌松月看了一眼,说道:
“老妈你可真有意思,把母女谈话说的像公司开会似的,一看你那手指,像不像审问员工?”
阕冬莲捡起鸡毛掸子对着她又是轻轻一敲。
“说正事呢,你这话又岔道了是吧?”
她这个女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脑子不是短路就是跳脱的太快,让人应接不暇。
凌松月喝了两口汤,说道:
“去托管所可以呀,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办?”
阕冬莲:“就这两天吧,趁早弄了好。”
两母女就这么一来一回聊着,凌松月突地想起来谢苑亭说的话。
卢小珍是知道她走后门的,可是为什么不说呢?
而且那次在体育课,卢小珍明显是知道她爸爸的,可是她又是从何得知那么详细的呢?
凌松月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阕冬莲:
“妈妈,你知道我走后门这件事爸爸是怎么搞定的吗?”
阕冬莲不明所以,只是叮嘱:
“你问这个干嘛,小孩子不要过问大人之间的事。”
凌松月不能把卢小珍排挤她的事说给阕冬莲听,不然她能连夜把她送回港城或者直接转校。
只好试探的开口说:“我想知道是哪个领导,看看是谁见钱眼开。”
阕冬莲嗔怪她一眼,说道:
“什么见钱眼开,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说钱的,这里面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别乱给人家扣帽子。”
听这意思,真如卢小珍说的,是她爸威逼利诱?
凌松月好奇心痒痒,继续哀求道:“妈,你告诉我吧,什么都不说给我听我没参与感呀?好歹我们是一家三口,就这样瞒着我很难受。”
阕冬莲叹叹气,说道:“我只知道是和你们学校一个刚上任不久的校长,他和你爸爸有同窗之谊,两个人感情挺不错的,这些年那个校长也做了点生意,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和你爸谈拢的吧。”
“那意思是,我爸拿东西给人做交换了?”
阕冬莲点点头,模棱两可道:
“可能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那个朋友我看着还挺不错的,可能真的是被你爸烦的紧就同意了。”
凌松月心想:那看来还是靠脸皮取胜了。
吃过了晚饭,凌松月还想着去复习,匆匆把碗洗了,再去洗个澡出来,刚好时间卡在了九点半。
按照高三的作息表,她得要求自己复习到十二点,然后期间只能休息十分钟。
凌松月把时间表制定的很好,连闹钟都设置好了,等实施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高一物理的知识是她最薄弱的一科,凌松月今天放学的时候把课本带了回来,整整三本书,又臭又长。
她孤军奋战到十一点半,才把力学的那本书看了三十多页,还只是细看没有做题。
她基础打的不好,因此得先把每个知识点的理解吃透,只有掌握了概念,做题的时候才容易,也少出错。
坐了两个小时早就累了,凌松月往后伸了伸腰,打着呵欠,眼角被慢慢袭来的困意主导,逐渐半闭着眼皮。
凌松月没打算放过自己,从零食堆找出一颗薄荷糖塞嘴里,一股凉意冲上脑门,凌松月就撑着眼皮继续看。
一直到十二点,习惯了早睡的凌松月实在顶不住了,铃声一响直接跑到床上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就做起一个梦。
乌泱泱一大群人,似乎是六班的人都齐全了,卢小珍、王巢、李肇宇和谢苑亭。
她回到六班的教室里,王巢看见她进门后却装作没看见她,瞥了她一眼就去和李肇宇说话,与往日的嬉皮笑脸不同,他看起来对她漠不关心,似乎是不想理她。
而李肇宇更是直接,把她的桌子都移走了。
她刚想走过去,这时卢小珍站了起来,举着大喇叭指着她说道:
“快看,插班走后门进来的小老鼠出来了!”
然后班上的人通通朝她看过来。
拿着白色的横条在向她示威,个个面无表情,像极了极乐世界里的阿飘,游游荡荡开始逼近她。
她头皮发麻,一个箭步上前想把卢小珍的大喇叭给关掉,刚抓住卢小珍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那人一袭白衣,五官精致线条流畅,却活足足像个索命的白无常,站在人群的前面,活像一个指挥干活的头目。
她一看,是谢苑亭。
她顿时一喜,以为遇到了救兵。
结果就看见一脸冷漠的谢苑亭拿出一条粗大的铁链出来,链条末端还有个钩子,陪着阕冬莲看过三遍《新白娘子》的她一看,这不就是许仙被人锁“琵琶骨”的那个铁索吗?
她两眼一晕,那钩子就钩到了她的锁骨上。
冰凉刺骨。
她听见谢苑亭冷漠无情的声音:
“大胆狂徒,还不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