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没人接吧?
谢苑亭双手插兜,很像日漫里的清冷感少年,对着凌松月说道:
“要是没人接你,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凌松月差点吐血,把手举高高到他面前,戳了戳手腕上的电子手表,说道:
“看清楚,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十四分,按照城市的休息时间来说,现在可还算早着呢!哪是什么大晚上!”
谢苑亭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那你干嘛还不回家?不用看书不用复习了是吧?”
凌松月囧!
他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白无常,专门来锁她命的!
有些怨声载气道:“从学校出来后和王巢他们玩了一圈,那三个人约着晚上开黑就先走了。我妈还没下班,我就只能在这里等她啦。”
“正无聊着呢,谁知道就看见你了,你还不理我!”
谢苑亭皱的更深了:
“你说你刚刚去和王巢他们去玩了?”
凌松月:“对啊,怎么了?”
谢苑亭:“没什么,好得很!可真是闲情逸致!”
怎么听起来有点嘲讽?
凌松月直白的问他:
“怎么听起来你有点嫉妒呢?你也想找人一起玩吗?”
她倒是可以勉为其难陪他。
谢苑亭心里的堵更添一层,语气有点不好:
“我玩个头。”
“倒是你,乐不思蜀!”
戳了戳她的头,说道:“晚上一个女孩子别瞎晃。”
凌松月拍走他的手,很不服气道:“哎呀,我都说了是要等我妈啦,我刚刚不是乖乖在甜品店呢吗。”
“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是!大晚上还一个人出来瞎晃,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听见没?”
谢苑亭:“我可不像你,我是尊贵的学区房户主,离这条街不过几分钟的事,下来一趟就跟遛个狗一样简单,可不像你大老远来这里逛。”
好吧,那确实比她方便多了。
“好啦好啦大户主,那你晚上出来干嘛呀?我看你脸色好差,似乎是不开心。”
谢苑亭脸转过一边,往街上的人流扫了一眼,有点嘴硬的说道:
“瞎说,我下来扔个垃圾而已。”
凌松月孤疑的看了他好几眼,很难相信他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她刚刚真不是瞎说的,她别的本事没有,认人这个本事倒是一绝,在蛋糕店里远远隔着玻璃窗和迷乱的灯光就能一眼认出他的侧脸。
看见他的时候,这哥们儿双手插兜脸色冷的简直能冻死人,模样看着倒是挺拽的。
可是,透过那窗镜子,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点不一样,明明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她就是忍不住心揪了下。
他的脚步很迟缓,浅褐色的眼睛垂着,眼皮子耷拉着,仿佛像个伤心小狗走路一样没有目的地,看什么都似乎没有焦距,眼睛倒映着万家灯火,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的烟火气。
周围的热闹好像都与他无关,他与无数欢声笑语擦肩而过,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里,或是他自己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无端觉得,没有人能够去接近他,没有人能够跨过那道屏障去拥抱他。
孤独,孤寂,形单影只。
凌松月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她见过很多他的样子,清冷的、沉默的、咬牙切齿的、憋笑的、生气的、邪气的,什么样子的都有,但是今晚上散发着死寂一样沉默的他,她却从未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凌松月突然闪过他上辈子自杀的传闻,隐隐有些心惊,赶紧跑了出来。
脑子里叫嚣着一个念头:
追上他,拉住他。
当她追上他时,他眉宇间清晰而见的落寞落在她的眼底。
不过很快,一秒而过,又被他掩藏的很好。
凌松月有点见不得别人难过。
尤其是见不得对她好的人难过。
听见他此刻有些勉强的谎话,凌松月沉默了两秒,才试探的开口:
“副班长,我还没玩够,要不你带我去玩吧?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你带着我!”
谢苑亭上下扫了她一眼,干脆道:
“不去!”
凌松月扯了扯他的衣角:
“要去!”
谢苑亭轻轻扯了扯,没扯下来:
“还嫌没玩够是吧?”
凌松月点点头:
“对!”
谢苑亭有点点不痛快,语气也有点差:
“刚刚不是才和王巢分开吗?这就那么快想着让我接棒?我可不惯着你。”
凌松月真想说:这到底是谁惯着谁呀?
她不过是想让他开心点。
看在那三块他给她买的蛋糕的份儿上,凌松月决定好好求求他。
求他开心点。
凌松月装可怜的咬了咬唇,戳了戳谢苑亭的手臂,说道:
“我刚刚没吃过东西,王巢他们没带我去吃,你能不能陪我去。”
谢苑亭瞥了眼落在手臂上的小手指,没说话。
凌松月咬咬牙,继续说:
“你也知道,这学校附近我也不怎么熟悉,有什么好吃的我都不知道,而且天黑了我一个人也不太安全,你能不能陪我去吃个饭?”
好说歹说,谢苑亭终于舍得把眼睛落到她的脸上,凌松月感觉有戏,赶紧顺藤摸瓜的扯了扯他的衣角,闷声说道:
“我请你吃哦,给大小姐一个面子嘛?”
衣角被人轻轻扯着,有些发软的声音轻扫着耳朵,有点痒,还有点好听。
谢苑亭心里动摇了。
“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他无奈的说。
凌松月眼睛亮了亮,连忙说道:
“没事呀,只要是你陪着我去就行了!我不挑食的!”
谢苑亭轻晒嘴角:“你不挑食才怪。”
他还没忘记她在托管所挑食那样子呢。
不过很不想承认的是,他被那句“只要是你陪我着我就行”蛊到了。
谢苑亭眼睛一抬,说一声“走吧”,示意她跟上自己。
凌松月瞬间喜上眉梢,抱着书包乖乖站在他旁边,与他不近不远的距离。
谢苑亭侧眸看了一下,她的书包都比她这个人大,大大一个看着还挺吃力的。
大手一挥,把凌松月怀里的书包抢了过来。
凌松月一惊:“哎你……”
“嘣!”
谢苑亭随即把包甩在自己肩上,一手插兜,装的依旧很日漫男主:
“帮你背着,怕你跟不上来。”
凌松月:“……”
两秒后,谢苑亭插兜的手缓缓磨蹭到背上的椎骨处,那里因为他甩书包的动作,被砸了一下,有点痛。
像是被某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
有点酸爽。
凌松月早就注意到砸在背上的闷响,本来是顾虑到男生都有要强的心理,怕说出来谢苑亭觉得难堪。
但是看见谢苑亭的动作,她实在是憋不住笑了,打趣道:
“怎么样副班长?替我背包的感觉还好吗?还觉得自己单手插兜的样子帅吗?”
谢苑亭忍不住掂量了一下书包,有点重。
忍不住开口:
“你这书包里装的是砖头吗?又硬又重。”
凌松月凑近他的耳边,调笑的说:
“三本物理书加上三本物理资料,还有一科数学,怎么样,够大礼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