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琼英到底是太过于直接无情。
没过本科线。
只能走普通大学的降分录取。
哪个字眼听起来都不像是好话,偏偏还是戳心窝子的大实话,没啥恶意,但听着着实叫人气馁。
这大小姐估计是被打击到了才不吭声。良久,谢苑亭才听见凌松月轻柔的嗓音:
“班主任,以我的成绩,要是后续能达到一本线,是不是就可以和李肇宇一样走强基计划?”
宋琼英严肃到近乎冷漠:
“当然不可以,李肇宇是特长生,他拿降分录取走强基计划是很容易的,你要是想单靠文化课来突围,强基计划要求的分数是超一本线好几十分才有胜算。”
“你觉得以你现在目前的成绩能够达到超一本的分数吗?”
这句话说的真够伤人的。
只听凌松月迟疑了片刻,失落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很难。”
谢苑亭只听宋琼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在上一届,有一个女生的成绩和你差不多是一样的,在高二高三这两年里,无论她怎么努力最高也只能达到一本线,但是后来也只是走了普通一本大学。”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能遇见的天才不多,这些年教的学生虽然优秀,但那是人家打小就优秀的,即使是像王巢梁彦阳一样半途而废的学生,他自己重新捡起来也很容易上路。”
“我这么一说,你应该能明白我这是什么意思了,985你要是想考是非常难的。所以我才跟你说的是要你先努力过本科线,然后再争取普通大学的降分录取。”
“至于走强基计划,你还有很远的距离,先不用想这么多。。”
凌松月声音嗡嗡的:
“我知道了老师。”
宋琼英:“或者,你可以和你家里人商量看看,要不要转艺术生,艺术生的文化课要求比较低,你要是能拿奖说不定可以冲一冲名校的降分录取。”
谢苑亭一听,眉宇间一扬。
这条路确实很适合大小姐去走。
谁知道宋琼英话一刚落,凌松月就断然拒绝道:
“我不当艺术生!”
宋琼英:“为什么?你现在最好走的路就是艺术生这条路,而且你自己不也很喜欢画画吗?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凌松月咬着牙,依旧坚定道:
“我不是真的喜欢美术,我也不想走艺术生!我喜欢的是理科,以后要当程序员的!”
谢苑亭在背后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在编谎话,没一个字是真的。
宋琼英的声音继续响起:
“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但是你为了高考,还是得要好好去了解一下,在梦想和合适间想想清楚,考虑下到底要不要换个赛道继续跑。”
凌松月声音有点虚:“嗯,我知道了老师,我回家会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的。”
“嗯,那就行,回去上课吧!”
说罢,宋琼英踩着高跟鞋就下了楼梯,凌松月盯着她的背影,有些怔忪。
谢苑亭书本一合,走上前去拍了她肩膀一下,凌松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一哆嗦,就听见他说:
“你也参加特长大赛?”
凌松月拍了拍胸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是啊,不过你差点就吓杀一个尚在摇篮的艺术家。”
谢苑亭:“那尚在摇篮的艺术家为什么不考虑先当个艺术生呢?”
凌松月脸上闪过几分不堪,说道:
“你都听见了?”
谢苑亭仔细凝视着她似有愁云的眉眼,轻声道:“嗯,听见了。”
凌松月登时不悦嘟囔:“你干嘛偷听!这么丢人的事情我自己听听就好了,你还来凑一脚,搞得我好尴尬!”
一想到自己刚刚大言不惭想要考985高校,结果下一秒就被宋琼英狠狠打击,她就觉得隐隐心痛。
谢苑亭轻轻一笑,跟她说道:
“这有什么?班主任本来说的就是大实话,你要是想考个名校,按照目前这个成绩确实是有点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凌松月本以为会收到一句安慰,谁知道这毒舌的副班长比宋琼英说的还难听!
顿时不高兴道:“闭嘴!少来打击我的自信心,给你三秒钟重新说一句。”
谢苑亭颤着笑声:“好,大小姐勇往直前所向披靡,肯定能够蟾宫折桂。”
凌松月面露难色:“唉!听着太假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你这个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说罢郁闷的转身去看天边的蓝色天空。
谢苑亭和她并肩站在走廊,远眺着天际那抹长长的“飞机”云,安慰道:
“其实班主任说的没有错,你更适合的是走艺术生这条路,天性自由散漫,思维跳脱容易发散,学美术是你目前最适合参加高考的一条路。”
凌松月侧过脸看他。
他正专心看风景,说的话像是此时盛夏的风一样有神奇的魔力,总能够找到她觉得最舒服的说话方式。
不过……
凌松月眼神一黯,回答道:
“不过很可惜,我不想靠走艺术。”
宋琼英说的没有错,在梦想和适合之间确实要做出最优的衡量,她虽然喜欢美术,却不得不选择最合适的理科。
谢苑亭倏地看向她:“撒谎。”
凌松月:“没撒谎。”
谢苑亭:“不信!”
凌松月回瞪他:“爱信不信!”
谢苑亭一直都知道她嘴倔,平时她即使不说也会让他猜出来,但她今天是真的是不愿意对他说原因,还很抵触。
谢苑亭叹了一声,颇有些无奈道:
“大小姐,如果你考不上名校的话,会去哪一个城市上大学?”
凌松月看着天边的云,悲从中来,指着云迷茫道:
“大概就是像那朵云一样没有方向吧,风该飘向哪里的时候就会飘到哪里。”
她的声音有点低沉,听起来有些沮丧。
谢苑亭扭头看向她的侧脸,大小姐往日里光彩溢目的眉眼仿佛一瞬间暗淡了下来,眼睛里满是迷茫。
他不忍心看她这样,很认真的对她说: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那阵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