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零予并没有要插手寒山寺主持大师一案的意思,不过,阴差阳错之间,她被带到了寒山寺里。
起因是太子妃楼云菀的表妹胡冬曼进宫了,听到她的茶言茶语,又读取了她不怀好意的心声之后,知道她意欲勾引太子,取代楼云菀,楼零予便对她十分反感,更是没忍住,当下便戏弄了她一番。
看着胡冬曼气急败坏的样子,楼零予转身就躲了起来。
正巧,太子早上就命人找来几个空箱子堆在院子里,命宫人们将一些书籍搬到箱子里,说是要带去寒山寺捐赠。
楼零予早就萌生乘坐顺风马车出宫的意图,她约了陈吉今日见面的。
这会儿,急着藏身的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一个大箱子,然后钻了进去,心里盘算着,正好一会儿可以蹭太子阿父的马车出宫。
然而,没曾想到的是,恰巧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她便动作慌张起来,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撞入了箱子里内。
头猛地一撞,人便晕了过去。
更巧的是,箱子因为惯性而直接“啪”一下合上了盖子。
更更巧的是,没一会儿,太子领着侍从过来,讲院子里的箱子都搬上了马车,一路往寒山寺去。
一直到楼零予迷迷糊糊地醒来,拍打着箱子内壁,太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命侍从打开箱子,这才发现自家闺女被困在了箱子里。
终于重见光明,小肉团委委屈屈地扁着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阿父,你为什么把要桃桃关起来呀?”
“是……是不是……桃桃做错什么了呀?”
“呜呜呜……箱子里黑乎乎的,吓死桃桃了啦!”
其实她不怕,但,装哭示弱、倒打一耙能避免受罚,也能掩饰自己本就有意乘坐“顺风马车”的心机。
见楼零予吓哭了,太子一脸懵然又心疼,忙将小肉团抱到怀里安慰。
“不哭不哭,不怕不怕,阿父在这儿!”
“阿父没有要关住桃桃,阿父……阿父也不知道桃桃怎么会在箱子里的。”
“阿父装了些书籍,打算运去寒山寺捐赠出去,怎么……怎么你会跑到箱子里了呀?”
小肉团一边抽噎,一边道:“桃桃没有乱跑的,桃桃不小心摔了一跤,晕过去了,桃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箱子里呀!”
“看来是阴差阳错了!”
太子温柔地给小肉团抹眼泪,丝毫没有怀疑她的意思。
好不容易,安抚好小肉团,马车已经到了寒山寺。
偷偷出宫的计划已经被打乱,楼零予当下并没有办法借口离开,毕竟她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女娃,太子断然是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的。
幸好,时间还早,楼零予倒也不着急,心中盘算着,等太子离开寒山寺时,再找借口去醉玉庭也不是不可以。
当下的话,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原来并没有打算带小肉团一起,但如今看着怀里刚停止哭泣的她,太子也只能将她带上。
作为一个父亲,他着实不放心派随从带着楼零予回宫。
左思右想,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稚殊也在这儿,他胆子便也壮大。
将小肉团从马车上抱下来,他一边嘱咐着她,说:“寒山寺是佛门重地,你可不能乱跑乱窜,要有规矩,知道么?”
“你可是当今世上最乖最懂事的小郡主了,是不是呀?”
“阿父今日虽是来赠书的,但实际上也是在看看你六皇叔办案进展的,也算是办正事儿,你可千万不能给你六皇叔添乱,明白么?”
太子的嘱咐带着一丝哄骗,小肉团笑得人畜无害,用力地点头:“嗯!桃桃知道!桃桃明白!阿父放心吧,桃桃是最最最乖最最最懂事的呢!”
太子十分满意地笑着点头,牵着她的手,踏上石梯。
石梯之上,就是寒山寺门口,外面既有守卫,也有僧人。
大概是因为住持明通大师的死,整个寒山寺被封锁起来,闲人勿进。
不过,太子亮出了身份,还是很顺利地进了寺内,并且在守卫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明通大师的房间外面。
此时,稚殊就在明通大师房间里。
楼零予跟着太子来到门口时,稚殊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凝神看着地板。
“六弟。”
太子首先喊他。
稚殊闻声回头,还未来得及回应太子,目光已经被楼零予吸引了过去。
“六皇叔!”
四目相对的刹那,楼零予挥着手,抢先打起招呼,一脸的热情洋溢,笑容灿若桃花。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稚殊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克制住内心想要回应小肉团的冲动,抬头看向了太子,笑得谦恭有礼。
“你过来三日了,一直没什么消息,我心中挂念,便带着捐赠的书籍过来了。”
“明通大师的尸体就是在这房间里被发现的吧?我方便进入么?”
太子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俨然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
稚殊点头:“都过去三日了,该取证的都取证的,没关系的。”
他说完,这才假装满不在意地看向小肉团,问:“怎么你也跟过来了?”
楼零予无辜地扁了扁嘴:“桃桃也不是故意要跟过来的呀,桃桃摔了一跤,不知怎么的,就被关进了箱子里了。”
“哦?”
“这么巧么?”
稚殊狐疑地眯着眼看她。
楼零予有一刹那的心虚,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只见她长叹一声,语气也带上几分郁闷:“唉,原本冬曼阿姨过来,阿母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点心的,桃桃都还没吃上了,就这么被阿父给搬出宫了!”
她淘气地用上了“搬”这个字,明里暗里都在表达自己的“被动”与“无辜”。
而且,聪明人从来不说没用的话。
这句重点提到点心,也是在为后面找借口去醉玉庭做铺垫。
见她为了失去的美味点心而一脸愁闷的样子,稚殊心中的狐疑一下子便打消了。
笑了笑,他半是调侃似的,说:“你若是饿了,我便让人去厨房里给你找几个窝窝头啃着。”
“虽不及你阿母准备的点心,但也能饱腹。”
知他是故意调侃,楼零予配合地摆出了一副臭脸:“啊?就没有点心什么的么?”
她要扮演好不懂事的贪吃小孩,才能不被怀疑。
稚殊无奈地浅叹一声,语气带上教育的口吻:“这里是佛门重地,能有窝窝头吃,已经很不错了。”
小肉团这才一副恍然的样子,面色尴尬起来,踌躇着道:“那……给桃桃来两个?”
其实,她也不是吃不起苦的,毕竟上一辈子吃过的苦,可不比任何人少,更何况,戏还是要做全套,既然是饿了,那就不应该挑食。
见她连窝窝头也不放过,原本还抱着调侃姿态的稚殊,顿时便深以为是自己误会她了。
稚殊:连窝窝头也要,她果真是饿了,不是嘴馋。
稚殊:看来要吩咐长风,一会儿的斋饭得早点儿开放才行。
读取到稚殊的心声,确定危机解除,楼零予心中一喜,随即,她左右四顾,问稚殊:“六皇叔,你查清楚杀死住持大师的凶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