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殊和稚闻都没想到,小肉团居然会关注到明通大师的命案上,顿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
于他们而言,这个年纪的小女娃,应该会对死亡心生惧怕的。
仰着头的楼零予,坦然地对上两人的目光,并未觉得心慌,依然是一副“求知欲满满”的样子。
晃过神后,稚殊也没有避讳。
“凶手还没查出来。”
“这个案子很可疑,我到方才也才有些许头绪。”
“明通大师是在自己房间里被杀害的,被发现之前,房门也是紧锁着的。”
“房间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而且明通大师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可以说,这是一场密室杀人案。”
“而且应该是熟人作案,毕竟明通大师是会武功的,如果有人要杀他,他肯定是会有反抗动作的。”
“仵作对尸体进行了详细检查,确定他是被匕首一类的短刀或者刀片割喉而死的。”
“凶手既然能在明通大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招致命,可以推测,对方是明通大师信得过的人,而且他也会一定的功夫。”
“被发现时,明通大师已经死了约莫三个时辰。”
“小僧人无愁来敲门的时间是卯时,得不到回应之后,他立刻破门而入,也就是说,明通大师是在子时被杀的。”
稚殊说得很详细,其实这些信息,稚闻早前便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当下他并没有察觉到,稚殊是在讲给楼零予听,而楼零予也随着他的解说,不由自主地陷入思考之中。
看着小肉团皱眉思考的样子,稚殊眉眼间悄然带上满意。
相对于避讳,他更愿意让小肉团去探索这个世界,培养她的眼界。
在他看来,小肉团的未来可不仅仅只是当一个享受吃喝玩乐的小郡主,她对世界有野心有欲望,他也愿意帮助她成长。
当然,对于别的小孩,他绝对是没耐心的。
思想落罢,稚殊眯了眯眼,又接着继续往下说。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在房门、窗户都反锁着的情况下,凶手究竟是如何离开的。”
“直到方才,我终于有些头绪了。”
“凶手是在杀害了明通大师之后,利用银丝线,将门反锁的。”
“以此造成明通大师密室内自杀的假象!”
在稚殊说话的时候,其实楼零予已经想到凶手是如何脱身的了。
只不过,她深谙锋芒不可轻易暴露,何况,稚殊又不是想不到,就且听他是如何往下分析的吧。
就在这时,长风已经从厨房拿了窝窝头过来。
看着他将窝窝头给了小肉团,稚殊吩咐他:“长风,去找条银丝线给我。”
长风作揖领命:“好的,六皇子,大概是要多长?”
“差不多两米就可以了。”
楼零予啃着窝窝头,等着稚殊的表演。
唔,这窝窝头真的不好吃呢。
她心中呢喃着,嘴上却大口大口地吃着。
毕竟,六皇叔亲手挖的坑,跳进去就没办法出来了。
不一会儿,长风就带着银丝线回来了。
稚殊拿着银丝做实验,果然成功在外面将门房门反锁,这破解的方法也跟楼零予的设想不谋而合。
看完了整个实验过程,稚闻想到了关键点:。
“六弟,是否只能用银丝线将门反锁?能不能用其他的针线?”
“是可以的,不过,凶手显然不是用一般的针线。”
稚殊领着稚闻到门口处,手指着门上的一处划痕。
“一般的针线是不可能刮出这道划痕。”
“肯定是银丝线才可以。”
“另外,这划痕一看就是新的,并不是旧日里落下的。”
稚闻仔细观察划痕,点头表示认可。
“这样的话,凶手的范围可以缩小许多。”
“毕竟,佛门之中,银丝线并不常见,可以顺着这个方向调查。”
稚殊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落,稚殊问长风:“你这银丝线哪里拿来的?”
长风回:“是小僧无愁给我的。”
“无愁?”
“是的,我找人问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他说他师叔明玄大师有,便给我找来了。”
“也就是说,银丝线是明玄大师的。”
稚闻总结落下,忽又皱了眉。
“明玄大师似乎是下一任住持人选。”
“难不成凶手是明玄大师?”
“他既是明通大师信得过的师弟,也会功夫,如今还藏有银丝线,可谓可疑得很。”
“据说前任住持大师圆寂之前,原是想让明玄大师当下任住持的,可不知怎么,最后又成了明通大师接任。”
“难道,他是为了住持之位?”
稚殊若有所思:“走,我们去找明玄大师。”
说罢,他迈步走在前头。
楼零予赶紧投入太子稚闻怀中。
太累了,她不想走了,就赖在阿父怀中啃窝窝头吧。
明玄大师并不在房间里,而且在后山的池塘边。
远远地看见明玄大师在垂钓,几人都有些好奇,长风最是直接,张口就问:“出家人不是不吃鱼不杀生的么?为什么明玄大师还会钓鱼呀?”
他的疑惑刚出口,明玄大师就钓了条大鱼起来。
一瞬间,乐呵呵的爽朗笑声传遍山间。
而下一秒,明玄大师将鱼钩从鱼嘴里拿出来,再拿着鱼用力一甩,鱼便再一次回到了池塘里。
众人也注意到,明玄大师身旁并没有装鱼的小桶。
稚殊、稚闻:所以,明玄大师钓鱼只是图了乐子?
思想间,几人便到了明玄大师身旁。
明玄大师也早就注意到他们,虽没有回头看他们,脸上却始终有着盈盈笑意。
“几位施主也想来垂钓吗?”
“阿弥陀佛,佛门重地,不可杀生。”
长风不理解:“既然不可杀生,明玄大师为什么要钓鱼呢?”
明玄大师闻言轻笑起来,转头反问:“敢问施主,贫僧杀生了么?”
长风:“……”
长风:他好像是没有。
见长风无话可驳,明玄大师再次轻笑起来。
楼零予一直在观察着明玄大师,虽然他内心很清净,读心术完全起不了作用,但她却直觉明玄大师不是凶手。
想着,啃着窝窝头的她,故作天真地问明玄大师:“明玄大师,你是在跟鱼鱼们玩耍么?”
明玄大师这才注意到她,满目慈光地看向她:“小施主,天性良善。”
“不过,贫僧只是在训练自己而已。”
“钓鱼能令人心境平稳,思想开拓,能让人在安静里想通许多想不通的事情。”
稚殊闻言,莞尔道:“大师已经出家多年,应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了,怎么还有想不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