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打。
反正周围的人也没办法帮助自己。
只有一直在挣扎的李娇老师想要冲过来，可惜周围阻拦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怎么也到不了自己身边。
秦欢的视线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雾。
像是给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遮上了一层红色滤镜。
她看向周围的视线，有些模糊。
突然，秦欢双手一松，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秦欢听不见周围人的叫喊。
“她晕过去了，快送她去医院！”
“啧，就这种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敢欺负我们家闺女儿的。”
“算了，还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我们走，就让她家里的人送她去医院吧。”
……
秦欢的思绪一下子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看着在床上趾高气扬的宗浩羽，突然觉得他和高中的时候也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在高中的时候，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
这让秦欢感到一丝惊奇，也让她感到可笑。
成年后的世界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广阔，以至于宗浩羽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拿捏自己了。
宗浩羽看着秦欢，对着她挥了挥手，语气居然算得上温柔：“老同学，好久不见都不坐过来一起聊聊天？”
他是真的找不到话来说了，才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找话题。
傅淮之刚想要帮秦欢拒绝，就见秦欢走上前，坐在了宗浩羽的身边。
她右腿放在左腿上，施施然的端坐。
微卷的长发随意散开，姣好的脸上挂着客气的表情。
就快要把“虚情假意”几个字刻在自己的脸上，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好呀。”她薄唇微启，看起来格外漂亮。
“聊什么呢？”
秦欢故作沉思，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拿出手机，点开最上方的热搜，“就来聊聊‘关于南月发出的那幅画的背影，是不是秦欢’吧？”
宗浩羽一听秦欢提起这件事，就知道秦欢没有打算好好说话了。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声音也懒得装温柔：“你非要和我讨论这个吗？”
“我们说点其他的不好吗？”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看向秦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不知足的人，心里有些责怪秦欢不识好歹：“你高中在我的照顾下，过得还算不错吧？”
“把你从孤立的处境里救出来，让你穿上漂亮的衣服，带你去那些高档的场所，让你认识那些你那个时候根本接触不到的人脉……”说到这里，宗浩羽停顿一下，再次开口，“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做人可不能这么得寸进尺。”
“我都没要求你回报我，你怎么还恨起我来了？”
“人还是要学会知足。”
秦欢听见他这颠倒是非的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她没克制自己的声音，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
甚至笑出了一些眼泪。
宗浩羽见秦欢是一点面子没给自己留，脸色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都带了些阴狠。
像是毒蛇露出了獠牙。
秦欢一边挥手，一边接过傅淮之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拍了拍手，摇着头：“不愧是你。”
“这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倒打一耙，颠倒是非的话，真的就是张口就来。”
“你一边让我做个圣人，一边又给我泼脏水？”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那我可真的承受不起你的好意。”
秦欢说到这里，满意地看着宗浩羽变了脸色的表情，再接再厉：“再说了，我们的关系，是你一两句话就可以扭转的吗？”
“倘若你真问心无愧，何必现在找我说话呢？”
“何必遮遮掩掩，连当初的视频监控都要销毁呢？”
秦欢伸出手，戳了戳宗浩羽的胸口位置，声音慢悠悠的，却下着定义：“你问心有愧。”
“你心里有鬼啊。”
秦欢心满意足的起身，不再看自己身后僵硬的身影，然后当着宗浩羽的面，拉起傅淮之的手，走到门口，贴心地关上门。
她听着房间里传出的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挂上多久，脸色就变得苍白。
“呕……”
秦欢的胃里涌上一股酸意，喉咙上也有一种被火烧的痛感。
秦欢快速跑到房间里，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等稍微休息了一会，缓了缓身上的异样状态，才站起身，将颤颤巍巍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冰凉的水冲洗着秦欢的指尖，她猛地按了好几下洗手液，将一双白皙的手弄得粘糊糊的。
死命地揉搓自己刚刚碰到宗浩羽身体的手指，像是想要洗干净刚刚那种触感。
想要把关于宗浩羽的一切洗干净，从自己的脑海里挤出去。
可惜，事与愿违是大部分生活的组成部分。
不然秦欢也不会在这么多年之后，还能记起宗浩羽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洗不干净……”
“好恶心，真恶心……”
秦欢的嘴里不住地嘀咕着，眼眶都有些红。
突然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把握住秦欢的手，不让她继续这样“虐待”这双手。
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涌入秦欢的鼻腔，驱散了宗浩羽房间里那股异香。
秦欢不停洗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傅淮之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自己的指尖。
那动作和神情都格外温柔。
似乎他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双手，而是他放在心中的珍宝。
傅淮之的声音带着疼惜：“洗手就洗手，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秦欢顺着傅淮之的视线望去，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自己揉搓到通红。
看起来透露出了几分可怜兮兮。
秦欢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皱着眉，罕见地有些稚气，发了一点小脾气。
“我讨厌他。”
秦欢小声地说道。
“我好讨厌他们。”
傅淮之看着秦欢这副样子，心中再多的气也消失殆尽。
他轻轻地将秦欢抱入怀中，温柔地拍了拍秦欢的背。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