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倩月恶意苛待下人的模样被宋常洛撞破,这段日子碧水阁倒是安静了许多。再加上她染了风寒,出来作妖的次数也少了。赵夕棠本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如此一来耳边更是清静了不少。
边境出了乱子,北国最近几年一直蠢蠢欲动。这段时间春末夏初,正是粮草疯长的日子。北国几批大军趁着边境防备松懈几次偷偷越过边防在大姜境内肆意偷抢。
后来越闹越大,甚至两边的大军在边境对峙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更是直接死伤八百多人。
北国本来就不服大姜的管治,再加上这些年大姜边军松懈,而北国则暗中增强边军戍卫,如今在边境肆意挑起动乱大有攻城略地之势。
这几日的折子也都是关于此事的,原本以为宋常洛忙完这些就能够歇息一段时间,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国首领在边境假意投诚使得边防守卫失了警惕,最后又趁其不备连连攻下边境二十里地。
皇帝得知此事后大怒,幸好派了抚远将军赵云威前去才平定了此次动乱,但为防北国再次偷袭,赵云威便被暂时留在了边境处理后事。
赵云威同出裕嘉侯府是赵夕棠的堂兄,所以此次平定动乱,无异于又给裕嘉侯府长了风头。
明面上看着怎么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赵夕棠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叔父和堂兄都被调离了京城,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身,这情形分明就是在分割侯府的势力,如此一来侯府的联系更是受了阻碍。
赵夕棠虽然觉得皇帝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也只是她的一瞬猜测,所以也并没有去深究。
反倒是赵贵嫔派人来传,说是让赵夕棠进宫一叙。
赵夕棠倒也好久没见过这位姑母了,自是想念的紧。
午后用完膳,赵夕棠换了身轻快的葱青色垂花编织长裙后便进了宫。
皇宫威严矗立,两排的宫墙高耸入云,偶有几只云雀低飞而过,盘旋半空也不得出。
穿过长街,各式宫殿,雕梁画栋。宫人们或手拿托盘或低头疾步,一切井然有序的模样无不彰显着皇宫内的庄严肃穆。
对于皇宫,身为原主的赵夕棠倒也来过。但是每每进来都会给人一种格外的威严。
跟着引路的宫女,不多时便到了赵贵嫔的住处。
一见面,赵夕棠还来不及行礼问安就被赵贵嫔一把揽在怀里,“哎哟,我的宝贝侄女。怎么这么久都不进宫来看看姑母,姑母可想死你了。”
赵贵嫔今日穿了一身宝石蓝的复面交领绣花裙,头上点缀着轻微的点翠发钗素雅大方。
虽然是长辈,但是气质上却是活力十足,脸上的皮肤也如少女般保养的适当得宜,皱纹更是不见踪影,也难怪赵贵嫔能够在后宫盛宠这么多年而不衰了。
虽然赵夕棠对于赵贵嫔的热情有过预见,但是真当见了面还是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
正当赵夕棠被拦在怀里有些喘不上气时,屏风后面竟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定睛一看没想到宋常泛也在。
只见宋常泛乐呵呵的拿着一碟子水果走了出来。
“表姐来的正巧了,快来尝尝这新到的西瓜,可甜了。”
看着眼前这对母子,赵夕棠一瞬间有点释然,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听说你和常泛一起去了东宫,上次就该叫你来的,只是这小子没个正形儿,处理个政务也处理不好,天天被他父皇骂,所以就给耽搁了。”
赵贵嫔温柔的嗔怪着,一边说还不忘拍打一下宋常泛的脑袋。
宋常泛也不甘示弱,一边嚼着滋滋冒水的西瓜,一边反驳,“母妃还说呢,我这才回来几天啊,就被父皇逼着处理这么多事,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有大哥二哥在,哪儿还轮得到我呢。”
赵贵嫔看着这个与世无争,一心只想吃喝玩乐的儿子,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为娘的也不希望你能有什么出息,要是有福能一辈子这样最好。”
赵夕棠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欣喜之余也有一瞬的感伤,自己好像也好久没有回过侯府了。
赵贵嫔看着赵夕棠有些微变的神色,连忙上前宽慰:“今儿叫你来,就是想见见你,你母亲走得早,如今到姑母这里就跟在你母亲跟前儿是一样的。”
说完,赵贵嫔又一把将赵夕棠揽进了怀里。
赵夕棠:“这……”
原本还有的一点感伤,在赵贵嫔和宋常泛的一通安慰下也渐渐没了踪影。
又寒暄热闹了半晌,几人才消停的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水果。
“我听常泛说,云威被陛下派去了边境?”
赵贵嫔突然开口道。
“嗯,我也是最近在知道的,之前听王爷说边境这几日不太平,想来陛下就是为此事派了二哥去的吧。”
“唉,云威那孩子我也好久没见到了,等哪天回来,可要让他来宫里给我瞧瞧。”
“哎呀母妃,人家云二哥受陛下器重很忙的,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可以天天进宫啊。”
“你还知道你天天无所事事啊,就这样也没见你娶个媳妇回来!”赵贵嫔看宋常泛越发贫嘴,连忙拿西瓜塞住了他的嘴。
宋常泛:……
玩笑归玩笑,但凭着赵贵嫔在宫中这么久,她也不可能真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一些蛛丝马迹。
北国不满大姜已久,如今在边境弄了些动乱出来恐怕也就只是些小打小闹,怕就怕他们还有更大的后手没有亮出来。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如今前朝后宫融为一体,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如登天。
赵贵嫔本来也是个心宽之人,但是从最近皇帝对于裕嘉侯府以及其他宗族的态度来看,肯定是有什么动静在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