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丢人现眼。”
谢润羽轻斥了一句,便与苏云擦肩而过,进了府苑。
丁香忙过来查看苏云伤势:“姑娘,对不起,是我见你被刁难,这才去请了公子过来……”
“无碍,只是让公子烦心了。”
丁香忍不住心疼,声音哽咽:“姑娘,你爹下手真狠,都破皮了。”
苏云却笑了笑:“没事的,我又不是靠这张脸伺候公子。”
丁香抿着唇忙点头:“就是,哪像那个碎月,这才来了几日,就仗宠欺人的不行,恨不得晚上都钻到公子房里去,天天欺负我们几个。”
苏云忙用一只食指挡住丁香的唇,“记住,公子所做何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做下人的绝不可以随意议论主子是非。”
丁香闻言,忙惶恐的点了点头。
回了屋子,苏云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半边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只能小心翼翼的沾着消肿的药水擦拭。
刚下手,房门就被一把推开。
苏云看过去,竟是谢润羽。
“公子怎么来了?”苏云忙起身请安,心里却想,刚不是已经把早膳送过去了吗,有碎月陪着他吃不就够了。
谢润羽冷淡的看着她:“我来瞧瞧你的伤,脸莫要跟脑子一样,不中用了。”
苏云又被他暗讽,心里本就委屈,这下更是难过到了头,低下头落了泪。
谢润羽只是一时口兴,却没想话说出来竟惹得小丫头流了泪,让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哭什么?”谢润羽上前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了手帕递给苏云,补充道:“伤口沾了眼泪,会更疼,别再哭了。”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说这话都像是是把刀架别人脖子上相要挟,只有苏云听明白了。
苏云抽抽噎噎的接过手帕,擦起了眼泪,只闻得手帕上有一阵冷木香气,与谢润羽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云哭,是因为又想起自己父亲那副嘴脸,便忍不住的难过,不是因为谢润羽……自己早就习惯谢润羽的毒舌了。
谢润羽看她这般难过,不知为何心里蒙了层灰一般,莫名的不舒服。
“你若是过不去这坎儿,我便现在就叫人去抄了苏家,把他们都杀干净……”
“别!”苏云忙出声制止,谢润羽说这种事一般都是真的,难不成还能为了这点委屈真杀了那一家十几口子。
“那你就别哭了。”谢润羽再提醒。
苏云吸了两口气,的确就不哭了。
“他们说的也对,我沦为人妾,的确上不了台面。”说罢,苏云垂下了头。
这些话,她这一年来听的很多很多,谢府里里外外哪个人不说,但她从未放在心上。
只是话从亲人嘴里说出来,才发觉那是剜人最疼的。
谢润羽颔首,看着她道:“你也这般觉得?”
苏云抬头,对上了谢润羽莫名的目光。
她自然也这么觉得。
一个侍妾,以色侍人,确是上不了台面。
“难道,奴婢不是吗?”
这一次,苏云没有退避谢润羽的眸子,直视着他,红着眼,却格外冷静的反问他。
谢润羽神色深沉,眸光流转,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几日前的宫宴之时。
苏云还没忘他的那番话。
于是她说:“奴婢只是一个棋子。”
谢润羽笑了笑。
笑她的性子,笑她的执拗。
“是啊,只是一个棋子。”
谢润羽随即道。
“我的小云儿如今都学会拿捏我了。”
“奴婢不敢。”
谢润羽瞧她一双眸子泛着泪花,红通通的,有些勾人。
谢润羽缓缓贴近苏云,苏云更清晰的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股冷冷的木香味。
他……想做什么?
苏云见他盯着自己,不断靠近,呼吸都不知该如何呼吸,脸涨得更红,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
早知就别挑衅他了。
“我……”谢润羽开口,苏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接过苏云手里的药瓶,轻声道:“我帮你上药。”
谢润羽微微退回了一些,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苏云顿时泄了气,暗自捏了捏手掌,骂自己怎刚才么这般没出息。
“公子……奴婢不值当公子亲自上药。”
谢润羽将药倒在掌心,不管她的否决,自顾自的将药水轻轻擦拭在她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竟半点都不痛……
苏云忽然问:“公子,这,是为了你的计,还是为了我?”
这下轮到谢润羽怔住了,他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又回归正常。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苏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
若是为了她这张像极了嘉柔的脸,可何须自己亲自上药。
谢润羽厌烦这样的感觉,可没人教他这到底是什么,也没人告诉他怎么碾碎这样的感觉……
“笑笑吧,本公子都如此待你了,还苦着一张脸。”谢润羽冷冷的说。
苏云真觉得他有病,但还是妥协一般僵着浮肿的脸笑了笑。
“姑娘,姑娘!”门外忽然急急忙忙的的喊了起来,是丁香的声音。
苏云一把拿过谢润羽手里的药瓶,忙往后退了几步,迅速和主子保持了距离,谢润羽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丁香跑进来的时候没料到公子也在,吓得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公子……”丁香磕磕巴巴的想要请安,谢润羽打断了她。
“何事?”
丁香急急忙忙说:“公子,红姑姑娘咳血了,现在人已经昏过去了。”
“什么?”苏云手一软,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谢润羽还未来得及说话,苏云就跑了出去,直冲另一头红姑的屋子。
门开着条小缝,屋子外面扒着几个不敢进去的小丫鬟往里看,瞧见谢润羽过来了,大家麻雀一般一哄而散。
苏云推门而入,只见如今的红姑再也没了往日的柔媚多姿,整个人宛若一张纸人,脸色惨白的跌在榻上,嘴脸染着血丝,地上也有一滩血。
苏云抱起虚弱的红姑,轻探鼻息,好在还有一口气,苏云这才松了口气,忙手忙脚乱的唤起了红姑。
“红姑姐姐,你醒醒,红姑……”
谢润羽则平静多了,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去请梁城最有名的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