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二人就准备出门，苏云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昨夜那个男人已经坐在了对面的雅间里，正对着谢润羽的房间。
他对苏云微微一笑。
谢润羽也瞧见了，他发觉这男人似是从昨夜初见苏云便兴趣盎然，不知是为了什么。
但，他自然是不愿有人打苏云的主意，便回身吩咐道：“你去城中转转，我的暗卫会跟着你，别怕。”
此话正得苏云的意，她忙不迭的点头，步伐轻快的下了楼。
行致雅间，谢润羽缓缓坐下，便对着温良月微微一笑，不知实虚。
“温公子，不怕我也是皇后的党羽？”
温良月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勾兑茶水，谢润羽忽觉得这一套动作竟与苏云煮茶时有几分相似，还未细想，温良月便开了口。
“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会主动找上谢公子。”
此话，更是验证了谢润羽的猜想，看来谢府早就被温家渗透，只是他一直坐山观虎，未生事宜，才没被发现。
“你想怎么合作？”谢润羽不喜绕弯子，便开门见山。
温良月爽快一笑，眉眼却尽是冷情：“你想要的是什么？”
谢润羽沉声道：“报仇。”
温良月也缓缓收了笑容：“我自然，也是为了复仇。”
温家一代忠良，只因陛下受妖妃蛊惑，便灭门惨死，这恨意自然是难以消磨，势要复仇。
“既然你我都不想要皇位，那便不会存有异心，这是一个百利无害的好买卖，不是吗？”说罢，温良月斟了半杯茶递给谢润羽，以示合作的敬意。
谢润羽自然是接了过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温家在南方势力想来已经遍布，自然是一个强大的盟友。
话锋一转，温良月突然问起了苏云。
“那丫鬟，竟当真是你的侍妾。”
谢润羽不漏锋芒的透出警惕，抬眼看向温良月。
想来，是因看到了苏云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才导致他误会。
不过这样一来，正得谢润羽心意。
“一个宠婢，温公子何必如此上心？”
温良月释然一笑：“只是想，谢公子这般绝情之人，竟也会留个软肋在自己身边，不怕被皇后的爪牙盯上？”
谢润羽放下茶杯，没留什么面子的回道：“我的人，我自会护住，这些事情，就不劳烦温公子操心了。”
温良月始终盛着半真半假的笑意，只是在提及苏云时深了几分。
*
苏云第一个目标，便是去城楼下找一找昨儿的那帮小乞儿，他们有的乞讨十余年，应该是知道清月楼的事情。
她还特意的买了几只烧鸡，分发给了十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少年蓬头垢面的冲苏云道谢，苏云乘机拦住了他。
“小兄弟，你可听说过清月楼？”
那乞丐摸了摸脑袋，皱着眉使劲想着什么，一边说：“听着耳熟，但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苏云叹了口气：“别着急，慢慢想，你再问问别人，帮我打听打听。”
“好嘞！”乞丐吃了一口鸡腿肉，转身就挥挥手把一群乞丐召集成圈，低头商量着什么。
半晌，乞丐纷纷转头，对着苏云摇了摇头。
苏云心冷了半截，点了点头，临走时又将昨夜猜灯谜没用完的铜板散发给了他们，也才离开。
苏云又到了几家人多的旺铺茶馆，多方打听，却仍无收获。
直至走到一处花楼，苏云定住了脚步。
这里应该会……有人知道。
几个揽客的女子见了苏云上前，互相对视一眼，只当她又是来卖身的，便冲着里面喊道：“娘啊，您快看看。”
话音未落片刻，就从里面走出一个半老徐娘，一身利索的青衫，年约三十，衣衫半露胸口半敞，眼中却尽是干练，一见苏云便上下打量，倚着门框轻摇团扇，笑道：“又是谁家跑出来的小丫鬟，往我这里钻？”
苏云恭敬的福身，逗得面前几位从未被人正眼待见过的青楼女子一愣，紧接着便逗笑了起来。
清良叱了她们一眼，她们这才收敛，倒让苏云微微不知所措，只赶忙拿出钱袋，取出一锭子银递了过去。
“姑娘这是为何？”清良似是还有些不放在心上，只是几个小女子盯着银子放光。
“我想向夫人打听一个名叫清月楼的地方。”
话落，清良忽然抬眸，一双多情的眼睛多了几分凝重，正正的看着苏云。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苏云听这话，便觉得有戏，有上前了几步追问：“夫人，您是知道的吗？”
清良跟着往后退了几步，跟见了煞星一般摆了摆扇子，不耐烦至极：“不认识不认识，快走开，别误了老娘做生意！”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苏云自然是不敢放手，急忙跟了进去：“夫人，您告诉我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偿买！”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丫鬟怎这么不识趣？”
情急之下，苏云猛的跪下，绕是见多识广的清良也为之一惊，惶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求你告诉我吧，我哥哥多年前便是被卖入清月楼，我是想寻回兄长！”苏云说着，眼泪就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清良更是半天没反应过来，瞧着这丫鬟也不想骗人，便随口敷衍道：“十年前朝廷杀光了，清月楼早就覆灭了。”
这句话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笼罩在她身上，她瞬间感觉呼吸困难。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如同一口气干掉了一桶烈酒什么的，舌头脑子都麻得半点知觉没有，木在原地。
清良却不管她的错愕，冲一旁的杂役使了使眼色，杂役便上前一边一个拖住苏云的胳膊，将她扔了出去。
苏云木然的倒在街上，仿佛刚才的话都是幻觉，她还想再进去问个清楚，却见几个杂役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棍子止不住的吓唬苏云。
苏云只觉得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怎么会杀光呢……怎么会这样？清月楼不是已经逃到了江南，怎么会惹得朝廷追杀？
苏云想不明白，连呼吸都有些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