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去时走的水路,不知是为了防止有人半路设防,还是为了不和陆虞之一道,总之谢润羽心思太多,无人琢磨得透。
除了苏云。
可苏云不敢再与谢润羽过多接触,假借养伤,在船舱里整日睡得迷迷糊糊,就是不愿起身。
谢润羽许是也有所察觉,只是每日将饭菜和汤药放置在门口,也不多说话,更不留下,仿佛知晓苏云不想见他。
好在也没两天,一行人便安安稳稳的回了梁城,到的时候已是深夜,谢府的人都已经歇下,是谢润羽特意没有通传。
只有红姑知道他们今日会到,熬到晚上才等到几人,出来迎接的时候瞧见公子完好无损,刚松口气,就又看见被丫鬟搀扶着的苏云。
“小云儿,你怎么了?”红姑惊呼一声,快步跑过去。
苏云微笑着摇头:“我没事。”
红姑仔细打量她,确认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这分明是生病的样子,哪里能叫自己相信没事!
苏云轻咳几声,低下头,她察觉到谢润羽在看她,只觉得全身都有些发冷。
“我真的没事,红姑姐姐,你好生照料公子,我先回屋休息。”
苏云对她挤出个微笑,急忙想要离开。
红姑急忙追了两步:“那你记得喝点姜茶驱寒。”
“嗯。”苏云答应了一声,脚步匆匆的往自己住处而去,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红姑心里担忧,却又不好多问,绕是没头没脑的她也看出二人之间有些怪哉。
“公子,可要请大夫去看看小云儿?”
谢润羽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不必了。”
红姑应是。
谢润羽沉声安排:“守好玉清小筑,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尤其是宫里来的人。”
自苏云来了后,红姑已经很少被安排这类重要之事,谢润羽这般吩咐,定是又出了什么差错,她急忙答道:“公子放心。”
“备马车,我要出去。”
这大半夜的,虽不知谢润羽要去做什么,但红姑还是急忙照做,不小心瞥见公子还带了几个暗卫。
而苏云一进屋子就疲惫的倒在榻上,满心忧愁。
她已经分不清,谢润羽做的这一切,哪些是为了计,哪些是来真的。
苏云取出袖中的锦囊,这是温良月那日来见她时偷偷留给她的。
温良月已与谢润羽结盟,而他似乎和陆虞之也有联系,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她?若是苏云往常的性子,定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可她总莫名觉得温良月是个好人,那是初次见面便生出的心绪,他不会害自己。
苏云将锦囊藏在了枕头下面,如温良月所说,万不得已时打开,定会派上用场。
*
翌日清晨。
“娘娘!”
皇后身边的女官急匆匆赶来,神态恭敬,又透着焦灼。
皇后眉目平静:“如何?”
女官跪地,语带悲戚:“东国来梁城的使节,昨夜莫名惨死驿站。”
皇后皱眉,“可是因他们言行举止泄了东国身份?”
“回皇后,一切如皇后叮嘱,路途格外小心,绝不可能是身份泄露,怕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使节。”
女官抬头,“奴婢怀疑……”
“是谁?”
“谢家的人!”女官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
皇后手指敲击着桌案,刑部的谢及轩早就被折磨至死,怕是透露不出半点消息,那谢润羽怎么会查到她头上来?
“记住,近来告知东国,切勿再进宫,最好安稳在城外待着。”
“是。娘娘,奴婢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皆被暗杀,如今谢府的行踪我们已经无从掌握了。”
皇后冷冷笑着:“怕什么,不是还有个新进宫的宝林吗?”
若是没猜错,那苏姻也是谢润羽派来的人。
谢润羽是个聪明人,派苏姻来本只是为了相挟太子,那自己倒还会放她一马。
可如今谢润羽已经是查到了自己头上,那苏姻无非就是个送上门的饵。
皇后眯了眯双眼,想起那张脸来,忍不住嗤笑:“谢润羽啊谢润羽,看来你娘的死,并没有让你学会听姑姑的话。”
*
苏云是彻底摆烂,整日待在屋子里,瞧着谢润羽走了才敢出来透口气。
这日,才刚出来做了半个时辰的活,谢润羽便又回来了,苏云丢下手里的绣品就钻回了屋子。
谢润羽回了房内,阳光倾斜,他端坐书桌,翻阅书卷,神色恬淡。
一旁的红姑端着茶盏,踌躇片刻道:“公子,您不去看看小云儿?”
谢润羽眸子微微一动,合上书册:“不必,她会好起来的。”
红姑知道,谢润羽一定是想去看的,她便故作无意的说:“小云儿今日喊胸口疼,还说想吃芙蓉楼的点心,我说她嘴馋,她又折腾的自己做,做出来的一点也不好吃。”
谢润羽闻言皱了皱眉头,但急忙就将神情敛了下去。
红姑抿抿唇,看来自己这一招也起不了作用,公子是真的心硬下来了。
谁知道,谢润羽傍晚再回来,便见到他手上提着一大包点心。
红姑惶然无措的接过,只听见谢润羽吩咐:“给苏云的。”
“明白了,奴婢这就送去。”
红姑刚说完,谢润羽便又出去了,是特意送点心回来的。
红姑一脸笑意,看来一切都和她料想的一样,小云儿竟是把公子拿捏得死死的。
苏云看着面前半个月都吃不完的点心,下巴差点掉地上。
红姑则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看她:“公子特意给你买的,这下可高兴了?”
“什么高兴不高兴,”苏云将点心拆开,递给红姑一块儿,继续说:“我知道做丫鬟的,哪里有不高兴的权利。”
“那你这几日躲着不见公子?”
“我只是在养伤。”
“你可得了,鬼才信你,公子不在的时候,你就差在院子里打太极了。”
红姑毫不客气揭穿。
苏云拆点心的手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发生了一些事,我不知怎么见公子,也不知见到后该如何面对他。”
红姑这才知晓其中原有,便看着点心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这天色渐凉,你身体弱受不住,我给你准备些汤婆子吧。”
红姑点了点头,想起第一次与谢润羽出门时,他也是把汤婆子让给了自己,那时她还真以为谢润羽是对她好呢。